“是……這裏？”
蘇靈從車上下來。
一座在鎮子裏有模有樣的中學立在眼前，沒有之前在視頻裏看到的那樣破敗，像是被翻修過了。
她的視線沒有忍住，向上擡起，看到了學校之後的山。
那座山高聳，如果視線再遠一點，乍一下看過去，就像是一座山沉甸甸地壓在學校的後面。
她熟悉這座山。
之前和姚情過來拍戲的時候，她住的那個旅館，可以看到這座山。
那時候天氣不好，陰沉沉的，風雨欲來，連帶着那座山都彷彿被籠罩在瘴氣之中，瞧不清晰。
他們趕來的時間點，恰好是學生放學時間。
鎮子裏的學生大多都在裏面就讀。
吵吵嚷嚷地從校園門口出來，每一個人都不禁往蘇靈那邊的方向瞥去一樣——他們這個很少見到有這樣的車停靠在學校門口。
他們不認得牌子，但是鎮子裏能買得起帶四個輪扁平的車子，屈指可數。
也只有去到隔兩條街外的鎮中心才能看到，據說那一塊經常有人過來拍戲。
最主要的是，從車上下來的兩女一男，太吸睛了。
“就是這裏。”說話的是個女人，她身形格外頎長，此時正懶懶地倚靠在車門上，手裏捏着根菸，沒有點燃，就純粹是當做玩具一樣擺弄，她眼皮掀了掀，露出一雙偏灰的眸子，漫不經心地看向校門口頂上的那塊牌匾。
——方和山第一小學。
驀地，突然間和一個小女孩對上了實現。
女人挑了挑眉，微微彎下腰來，將垂到胸前的長髮撩至腦後，衝着小女孩舌頭伸出，眼睛斜歪，竟然當着人小女孩的面做了一個鬼臉。
旁邊的張科正像是沒眼看了一樣，連忙把人拉了回來，“秦珂，你正經點！”
秦珂撇了撇嘴，收了表情。
尤其是發現小女孩對她的鬼臉沒有什麼反應，只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她更是興致全失，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問：
“喂，你看什麼呢？”
小女孩遲疑地動了動腳，隨後走過來，但沒有來到秦珂的面前，而是徑直走向了蘇靈，微微仰着頭，一雙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蘇靈：“姐姐，你是來找人的嗎？”
這一聲直接把出神的蘇靈給喚回來了。
蘇靈顯示怔然地眨了下眼，才注意到小女孩，她垂着眸，和小女孩對視上。
小女孩又問：“你們是不是來找人的呀？”
蘇靈不知道小女孩怎麼偏偏來到了她的跟前，茫然地順着點頭：“是。”
小女孩：“你們想要找誰呀？”
秦珂插了一句：“告訴你，你又不一定會認識，告訴你做什麼？”
小女孩這時才側過臉看向秦珂，認真無比地說：“我認識。”
秦珂一點面子都不給：“你說認識就認識啊？我們都沒說是誰呢？”
小女孩：“這個學校的人，我都認識。”
秦珂挑眉，顯然不信。
小女孩解釋：“這個學校，都是鎮子裏的人，我不但認識，我還都知道他們都住在哪裏。”
秦珂倏地笑了，“真的假的？好啊，那我考考你，”秦珂湊了過來，細長的手指往學校裏點了點，“我們要找的呢，可不是你的哪一位同學，我們想找你們……唔，以前的校長，姓甘的那位。這你也能幫我們嗎？”
小女孩聽到秦珂的話，微微一愣，顯然沒有想到這個可能性，隨後又看向了蘇靈，確認：“姐姐，她說的是真的嗎？”
秦珂見狀，又沒忍住撇了下嘴。
分明積極和這小女孩搭話的是她，怎麼這小女孩對蘇靈這麼殷勤呢？
說起蘇靈——
秦珂眼中眸光微微動了動，擡起眸子，看向蘇靈。
她這還是第一次和蘇靈直接接觸。
之前唯一有過的間接接觸，還是蘇靈去支援崔子默和禪定，結果不慎被女鬼抓走的那一回，她被張科正催着趕過來被當狗使喚過。
除此之外，就是在各個途徑聽過這個名字。
尤其是從崔子默的口中，和那個永遠滴神羣，聽過最多。
本事不小？
呵，能有多大本事呢？
蘇靈又對上了小女孩非常亮的眸子，她點了點頭，“對，我們想找的確實是校長本人。你可以幫我們聯繫上她嗎？”
小女孩定定地看着蘇靈。
蘇靈以爲是小女孩不能，不好意思說，她就先出聲：“不能也不要緊——”
“可以。”小女孩打斷她，每一個字都好像從齒縫裏吐出來的，“我很喜歡你，所以，我可以幫姐姐的。”
蘇靈微微一愣，再次低眸看向小女孩。
喜歡她？
可是，她們不是才第一次見面嗎？
小女孩這次卻沒有再看她，轉頭對秦珂和張科正說：“我帶你們去找她。”
說完，也不等秦珂和張科正應不應下來，徑直拉起蘇靈的手往前走。
蘇靈有些失措地跟着小女孩走了幾步，回頭望向張科正和秦珂。
張科正和秦珂對視了一眼。
張科正歪了歪頭，眼神詢問秦珂：去不去？
秦珂輕輕嘖了聲，站直了身子，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塵，聲音懶洋洋的：“去唄，人蘇靈都被當人質帶走了，能不去嗎？”
張科正沒忍住：“……你說話正常點！”
秦珂斜睨他：“愛聽不聽。”
一米八的張科正在一米八五的秦珂面前，氣勢瞬減。
“……”
秦珂長腿一邁，跟了出去，“快點跟上。”
張科正：“……來了！”
……
鎮子不大，但是有很多小巷子。
小女孩拉着蘇靈，繞了一條又一條巷子，每次當蘇靈覺得下一個該是出口的時候，又立刻被繞進了另一個巷子口。
偏偏小女孩的腳步格外穩當，不像是帶着他們瞎轉的樣子。
張科長一邊走一邊四處看看，而後沒忍住，往上瞅。
這裏有一座山，叫做方和山，也正是如此，這裏的鎮才叫做方和鎮。
小女孩走着走着，忽然回頭，和蘇靈搭話了：“姐姐，我叫周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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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專心地跟着小女孩走，聞言，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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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山山說完這句話沒再說話，只是握着蘇靈的手，力道緊了緊。
蘇靈猶疑了幾秒，輕聲道：“你好山山，我叫蘇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