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昌嘆了口氣道：“她應該很快就會入城，到時她若是找你，你最好離她遠些。”
說完，謝昌直接下了馬車，讓車伕將謝南伊送回去。
謝南伊掀開車簾：“父親，你爲何不直接告訴我？”
“直接告訴你，怕你接受不了。”謝昌側目說了句，便直接走遠了。
謝南伊一人坐在馬車上，完全茫然地看向父親的背影。
回到平南侯府，宋辰安在門外等着她。
瞧見她滿面愁容，他擔心地問：“可是相府出了什麼事？”
“沒事。”謝南伊搖頭。
她並未說出方纔父親所說的事情。
畢竟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她需要先捋一捋！
從她記事開始，家裏從沒有母親的畫像，僕人們也對提起母親噤若寒蟬。
當年侍奉過她母親的人，也都被父親發賣，不許留在她身邊。
母親似乎是這個家裏的禁忌，除了她，無人會想起這個人。
她小時候也曾問過父親，她的母親去了哪。
每次，她都會得到父親一個氣呼呼的“死了”。
所以她一直以爲，自己是從出生起就沒了母親的孩子。
如今，父親卻突然告訴她，從小在他口中就“死”了的母親，突然又回來了。
這讓她怎麼都想不明白，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瞧着謝南伊的神情不好，宋辰安十分擔憂。
可既然她不願說，他也不勉強，只是安靜地陪在她身旁。
謝南伊默默思慮許久，纔對芍藥道：“芍藥，你去四處打聽看看，上京有沒有人見過我娘，再找個畫師，畫一副我孃的小像。”
“怎麼，是岳母出了事？”宋辰安這才問道。
“辰安，父親說，我娘回來了。”謝南伊眼底滿是無助，“我問他，母親什麼時候回來，又是什麼身份，他卻避而不談，還說讓我離我娘遠一點。”
聞言，宋辰安也不知這件事到底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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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金帛，金帛立刻會意，當下就帶着人去查。
“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他將她攬入懷中，“南伊，無論發生什麼事，我永遠在你身邊。”
三日後。
姜國新任女帝即將抵達上京，太子帶人親自出城迎接。
女帝一行人浩浩蕩蕩而來，氣勢恢弘，臣子們個個氣度非凡，且溫潤如玉。
倒是將太子帶着的大越國武將，顯得十分粗糙且無禮。
太子蕭明赫親自下馬車，向女帝的馬車行禮：“大越太子蕭明赫，前來迎女帝入城。”
馬車內卻毫無動靜，女帝沒有理會他。
蕭明赫沒了主意，看向一旁站着的宋辰安。
“臣宋辰安，給女帝請安。”他跟着道。
“宋辰安？”女帝終於開了口，聲音帶着幾分蠱惑之力，尾音卻又十分威嚴，“朕倒是聽說過你，當初將我姜國打敗之人，便是你。”
宋辰安一驚，當初他上戰場時，可是全程戴着面具，這位女帝如何知道他的身份？
“怎麼，在詫異朕如何看破？”女帝輕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聽說你還娶了個賢內助，倒是風頭無兩，快要壓過你們大越的兩位皇子。”
這話一出，宋辰安就覺得對方是來者不善。
先是將太子晾在一旁，只回答他的話。
接着又抖出曾經上戰場之人是他，坐實他欺君罔上的罪名。
此刻又將他擡到到兩位皇子之上，這是怕他不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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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位女帝對他的敵意，來自之前的那場戰爭。
他笑道：“您說笑了，臣永遠是臣，就算做事再怎麼厲害，也只是皇上與太子知人善用罷了。”
“好一張巧嘴。”女帝讚歎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朕倒是要看看，你們太子是否知人善用，朕想讓宋大人親自爲朕趕車，可否？”
蕭明赫有些惱怒，羞辱他身邊的人，無異於羞辱他。
正要說幾句，宋辰安卻示意他不要急躁。
女帝再次開口：“看來你真是厲害，你們太子都聽你的話。”
宋辰安蹙眉，看來是不能與這女帝在城門口說話。
再說下去，他的九族都要被她說沒了。
“能爲女帝親自趕車，是臣的榮幸。”宋辰安直接替換掉姜國車伕，坐上車伕之位，親自趕車入城。
見狀，蕭明赫也不便說什麼，帶着人迅速跟上去。
入城之後，宋辰安又親自將女帝送到鴻臚寺住下。
安頓好一行人，他正好離開時，女帝卻叫住他。
“宋辰安，朕倒是十分欣賞你這能屈能伸的性子，今晚帶你的夫人一同來鴻臚寺，陪朕用晚膳。”
她這話不是商量，而是直接下令。
雖然她戴着面紗，看不清容顏，旁人卻能感覺到她身周散發的，不容拒絕的氣勢。
“抱歉。”宋辰安拱手道，“臣只奉命護送女帝一行人入城，女帝若有其他需求，便直接向皇上奏請。”
“奏請？”女帝笑起來，眼底滿是輕蔑，“不過打敗我姜國一次，便將自己放在大國的位置，讓姜國臣服？倒是真敢想。”
宋辰安總覺得，自己所有的手段，在女帝面前都是透明的。
她那銳利的眼神，總能第一時間看穿他的心思。
還好，女帝也沒打算繼續爲難他，只是擺手道：“既然你不願，那便去吧。”
宋辰安躬身行禮後，離開鴻臚寺。
身後，女帝盯着他背影的眼神愈發陰鷙，彷彿想要讓他直接斃命於此。
“聖上，這宋辰安瞧着，倒是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姜國丞相祁川在門外道，“若是聖上需要，臣這就去好好調查他。”
祁川，三十歲左右，是女帝身邊最得力的助手。
這些年，全靠他輔佐，這才助女帝坐穩江山，也讓姜國越發富饒。
只是，他對女帝似乎十分懼怕，只是站在門口，不曾踏進屋內半步。
女帝看向他的眼神十分有親略性，幾步走到他身旁，擡手輕撫他好看的下巴。
“怎麼，如今連朕的寢殿都不敢踏足？朕還能吃了你不成？”
祁川退後半步，別開臉：“還請聖上莫要取笑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