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姨驚疑不定地看着團團把她圍住的人，色厲內荏地喊：“你們要幹什麼？我告訴你們！我不怕！我家裏有男人！老章——老章——”
而後，被她呼喊的老章慢吞吞地從裏屋裏冒出頭來：“吵吵吵什麼呢？剛剛就一直聽到前頭在吵，你們到底在吵什麼啊？和誰吵呢？一天天的還讓不讓睡覺了——”
他的聲音在看到門口的狀況時戛然而止。
出來的老章，和四姨年紀差不多，身材臃腫，臉上堆了滿滿的肉，一出來後，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從蘇靈身上一點點地挪到秦珂身上，反反覆覆，一個個地看過去，毫不掩飾眼中的驚豔和蠢蠢欲動。
“你們是誰哪家的人啊？”老章嚥了咽口水，問。
蘇靈眉頭一皺。
張科正也敏銳地察覺出了男人那眼光中透露出來的別樣意味，登時臉色一黑，往前邁了一步，重重地咳了兩聲：“我們是來找甘校長的，請問甘校長在家嗎？”
男人怔愣了一下。
“甘校長……”男人眯了眯眼，打量着面前的人，“你們是誰？來找我媽做什麼？”
是兒子？
蘇靈掠了眼男人的面相。
與視頻中見過的甘校長，差別還挺大的。
秦珂也上前了一步，說：“我們之前有在甘校長那邊資助過幾個小孩，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就想來問問小孩的現狀。”
聽到秦珂這一句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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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章驚訝地擡了擡眉，但並沒有對秦珂的話產生懷疑，他當年跟在甘校長身邊也瞭解過一些家庭格外困難的小孩有被外面的人資助的事，他甚至還接手負責過一半……
他只是在驚訝這麼幾年過去了，竟然還有人念念不忘，直接追過來。
四姨猛地就要跳起來：“你放屁！你剛剛不是這樣說的！你說是爲了楊肥的事情！”
老章驟然聽到“楊肥”名字，臉上的肉狠狠地抖了抖。
秦珂“誒呀”了一聲，扭頭瞥向蘇靈一眼：“誰讓你這麼實誠來着？看，他們又準備把我們給趕出去了。”
老章勉強撐出一抹笑來：“什麼楊肥？楊肥是誰啊？我們不認識啊，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啊？”
“嗤，”秦珂撩起脣嗤道，“你要不這麼說，我可能還會信。”
老章的的眼角用力一抽，左右看了看，旋即從旁邊抽起了一個掃帚。
掂量了一下，舉着面向蘇靈等人，眯起那雙小小的眼睛，神情狠戾道：“你們走不走？不走，就別怪我不客氣！”
然後猛地一轉過視線，盯着周山山：“你這臭錶子，誰允許你把外人帶過來了？看我之後怎麼教訓你！還有你姐姐！”
蘇靈感受到周山山的手在自己的掌心裏狠狠地一顫。
蘇靈眸光動了動，擡眼看向老章，“你爲什麼這麼激動？”
老章“哈”地笑了一聲：“我激動？我激動？我爲什麼會激動？”
蘇靈輕輕地歪了下頭，口吻不鹹不淡：“明明楊肥的事情已經被你們實錘了，你們當時廣受讚譽，很多記者爭相採訪你們，你們那段時間也因此賺了不少錢，所以，當初的事，應該不會成爲你們口中的忌諱，甚至現在還要裝作不認識，是中間發生了什麼嗎？還是說，你們在……害怕什麼？”
老章緊緊盯着蘇靈，好半晌沒有說話，喉嚨滾動，嚥了幾下口水後，他重新揮舞起棍子，惡狠狠地說：“你在說什麼！我都聽不懂！你們快滾出我家！我不認識你們！快滾出去！滾出去我家！否則我要報警了！四娘你還愣着幹什麼！快報警啊——”
他說着，就已經拎着掃帚，作勢要打過去，首當其衝的便是蘇靈。
張科正眸色一凜，就要上前制住老章。
但他的動作沒有蘇靈的動作快。
蘇靈頭稍稍一傾，就避開了那衝到面前的掃帚，隨後，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老章，伸手抓住掃帚的把，老章吃力地抽了抽，沒抽回來，反而在老章使勁的時候，蘇靈的手稍稍一鬆，他便不受控制地向前一跌，猛地摔了個狗吃屎。
“嗷——”
他痛得慘叫一聲。
他一手捂着被磕出血來的嘴脣，一手撐着地板，揚起頭來怒視着蘇靈：“你！你！你還敢回手？”
蘇靈疑惑：“我爲什麼不能？”
隨後她將掃帚隨手轉了過來，抵在地上，垂着眸，爲自己辯駁：“而且我沒動手。”
老章胸腔氣得直起伏。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的身後傳來一道略顯蹣跚的腳步聲，蘇靈擡眼看去，只見一個面容略顯蒼老的女人拄着個柺杖從裏屋走了出來，擡起眼來，看向這邊：“既然是來找我的，那就請進——請再進來客廳說吧。”
趴在地上的老章和四姨聞言，都齊齊地看向了那人，不約而同的不贊同地喊了一聲：“媽！”
甘校長衝着他們搖了搖頭，再轉過來，直接看向了蘇靈：“進來吧。”
說完，就已經先轉身進去。
蘇靈等人在身後面面相覷。
張科正又問出了一個似曾相識的問題：“跟不跟？”
蘇靈已經擡腿跟了上去，用實際行動回答。
秦珂在路過老章的時候，忽然頓了一下，腳尖一頓，垂着眼，笑眯眯道：“不用對我行這麼大禮，起身吧，小……小章子？”
老章臉色鐵青，連忙一骨碌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但秦珂已經墜在蘇靈和張科正的身後進了去。
四姨見狀，連忙過去幫着老章拍走身上的灰塵，小心翼翼地問：“那現在咋整啊？要是媽一不小心說漏嘴了怎麼辦？”
老章眼皮微壓，一雙渾濁的眸子裏掠過幾抹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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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聽着，她要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片刻，他近乎咬牙切齒地說：“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四姨一驚：“老章！你這話，認真的嗎？”
“我勸過他們了，誰叫他們不聽話？那就不能怪我們了。不過……”老章一想到剛剛讓自己難堪的蘇靈，神情一頓，“把那個長得白白嫩嫩的那個女的給我留下，我得，好好弄她。”
說着，他猙獰的表情中摻雜上了絲銀邪的笑。
看起來格外的噁心。
隨後，老章再看向沒有跟着進去的周山山，眼珠子不懷好意地轉悠着。
周山山察覺到，臉色頓時一白，腳步已經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想逃？”
老章冷冷一笑，“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