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原來是這樣

發佈時間: 2025-11-08 15:4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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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子安漸漸從夢中走出來,意識朦朧間聽到有人進出的聲音。

‘咔噠’,門關上的一刻,白色木門漸漸變成了銅色雙開大木門。

爺爺坐在搖椅上,手裏搖着一把蒲扇,晃晃悠悠的,目不轉睛地看着中間的‘八角花壇’。

那時候,他才七歲,他正彎着身子,從花壇裏扒拉出一條大蚯蚓,裝進華麗的盒子裏。

爺爺去世後,父親夢到了自己磕在了‘八角花壇’上,他認爲不吉利,把這一片鋪成了毫無美感的水泥地。

夢裏的畫面快速更迭,卻異常清晰。

‘翟氏堂屋’的八扇木門日趨衰敗,叔叔家的西廂房變成了五層的水泥建築,伯伯家的西北廂房架起了二層小洋樓。

只剩下他家的東廂房,和祠堂連在一塊,成了七零八落的危房。

母親說:“房子太老了,賣了吧。”

他哥說:“弟,以後我們的家就不在這裏了。”

家不在了,那又在哪呢?

父母和翟文光去了國外,他不想出國,於是去了城裏。

寥闃長夜,他總告訴自己:人在哪,家在哪。

腦海裏遠去的童年樂園,隨着時間流逝,卻變得越發具象,越發震顫人心,因此滿心充斥着遺憾和不甘。

既然是在夢裏,那就去看看賣掉的老房子吧。

如此想着,他已經站在了老屋二樓的長通道,四通八達,很像迷宮,兩邊又放着很多奇奇怪怪的木質傢俱,全是雕花工藝。

小時候,有同學來他家,總會在一片驚呼聲中開始玩捉迷藏的遊戲。

他慢慢地朝自己房間走去,推開門,駐足片刻。

房間裏的擺設沒有任何變化。

右側是一張拔步牀,左側擺放着大大小小的紅木箱櫃,裏面裝了什麼,只有母親一個人知道。

順着門往前走,來到窗戶前,他伸手推開雕花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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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觸碰到木頭的一瞬間,他下意識地頓了一下。

很真實的觸感,確定是夢嗎?

‘吱呀’一聲,窗戶開了。

順着黑瓦屋檐看出去,太陽的餘輝參雜着逐漸凝重的暮色,混合成瑰麗的昏黃,卻在半途中被五層高樓劃割成了兩片。

‘啪嗒’、‘啪嗒’……外面傳來有節奏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爺爺嗎?還是已經去世多年的母親?

他回過身往後一瞥,敞開的門洞外燈光昏暗,一道人形的影子慢慢移過來。

“翟老師?”

景熙?

確定是李景熙的聲音後,翟子安的心放了下來,也更加確定當下是在夢境中。

對他而言——在夢裏見到景熙不稀奇。

有時他們站在學校操場裏聊天,有一搭沒一搭,醒來後他幾乎想不起具體內容;有時他們又坐在辦公室裏,彼此手裏翻着自己喜歡看的書,任憑時間流逝。

當然,有時也會是一個綺麗場面——自然不可言說!

翟子安隨手搬了兩條紅木椅子到窗邊,找了一個舒適的姿勢在左邊的椅子坐下。

真實的觸感再次讓他生出疑慮,但門口出現的身影打消了他的念頭。

“來了,”翟子安打招呼,“坐吧。”

姑娘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她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翟子安。

這一瞬間,翟子安心中涌起一股衝動,想擡手掐一掐胳膊以驗證是否真的在夢中。

“這裏是你老家?”李景熙坐到椅子上,憑欄看着窗外。

“嗯,很久沒回來看過了。”翟子安靠着椅背,許是很久沒有說話的緣故,他的聲音有點暗啞,“總感覺有哪裏不對。”

李景熙問:“怎麼了?”

“以前你出現的時候,更像一個沒有思想的機器人,因爲夢裏的事物都是我臆想出來的產物,即便有時候我控制不住劇情的發展,但只要我願意,我能迫使自己中止劇情,”翟子安偏頭看着她,“現在的你,太真實了,反而有一種人爲干擾的違和感。”

李景熙:“……”

翟子安依舊盯着她。

姑娘很明顯有一點愣怔,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夕陽光線映照着她形狀漂亮的眼睛,讓他瞬間想起了蘇夢蘭說的那番話。

他收回視線,仰頭看着天空,緩緩地長出一口氣,說:“當然,也可能是我在這裏太久了。”

“是有點長了。”李景熙點頭。

“我昏迷幾天了?”翟子安忽然問。

“五天。”李景熙彎了彎眉眼,“馬上就要第六天了,最開始,顧醫生說,血污壓迫了你的神經,會出現短暫昏迷,於是我們都在等着,三天後,你卻沒有醒。”

她側頭看着翟子安,“我連續進來了三次,看到眼前的畫面,才知道你回到了童年的世界。”

她又感嘆,“孩童時期確實很美好,人們經常會想要重新活一次,彌補人生中的缺憾。”

翟子安無聲地垂了一下眼簾,側頭盯着景熙,反問:“你們認爲,我醒不來是因爲貪戀童年?”

“是的,”李景熙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顧醫生髮現了無相蟲有載體功能,他讓我進來叫你出去,只要走出這個院子,你就能醒過來了。”

“是嗎?”翟子安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走出院子後,迎接我的會是什麼?”

姑娘怔了怔,定定地看着他,沒有回答。

翟子安勾着脣角:“我換一個說法,留在這裏能活着,還是出去才能活着?”

“翟老師,”李景熙聲音忽然變得有點尖銳,“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翟子安眼底浮出一絲笑意,口氣卻越發冷硬:“望舒,你的技能倒是比我想象的厲害。”

姑娘臉色瞬時灰白,大概過了幾秒的空白以後,瘦削的下巴緩緩凸出,有弧度的臉型膨脹成了圓形,唯獨臉上那一絲驚訝和惶恐沒有消失:“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的表現,確實沒什麼疏漏,”翟子安身子依舊堅挺地靠在椅背上,和望舒緊張的反應形成了劇烈的反差,“我確實懷戀童年,但我並沒有想要回到過去,”

他頓了頓,得出一個結論,“如果是景熙,她絕對不會自作聰明地分析我的心理狀態。”

郭望舒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眼神兇狠地看着他,以至於開口的時候有一種雙音疊加的扭曲感:“我知道你們在打什麼主意,你和正卿一樣,都想把我當成食物,你們都是饕餮。”

翟子安饒有興致地看着她,微微露出一個笑容,淡淡地說:“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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