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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面有一張圓桌，甘校長和蘇靈幾人圍坐在圓桌面前。
甘校長眼皮耷拉着：“幾位過來是想要問我些什麼問題？”
張科正自覺自己要作爲溝通的那一方，畢竟他是副所長，主要負責後勤，以前安撫委託人的活兒都是他來幹——
“楊肥的事情，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不是楊肥做的？”
張科正一下子就挺直了腰，倏地瞪圓了眼看向蘇靈。
一上來就這麼直接的嗎？
他試圖和秦珂對上線。
卻發現秦珂百無聊賴地靠在椅子上，眯着眼，打起盹來。
張科正：“……”真是一個超級不靠譜的！所以所長當時爲什麼要讓秦珂跟着過來？這時趁還沒到年底趕緊幫着秦珂完成業績嗎？
這麼一看，蘇靈還是挺可靠的……不，是十分可靠！
蘇靈不知道張科正短短的幾瞬間劃過的複雜情緒，她問完後，雙眸始終專注地落在甘校長的身上，不打算放過甘校長神情可能出現的、一絲一毫的變化。
甘校長怔愣了一下，擡眼望向蘇靈，嗓音有些乾啞：“你、你怎麼會這麼問？”
蘇靈說：“我看過你的採訪視頻。”
甘校長：“嗯，所以呢？我是有在哪一個視頻裏，表現出來嗎？”
張科正一驚。
這個問法，相當於是間接地承認了蘇靈的說法！
所以，一開始甘校長就知道楊肥是冤枉的，那她之前又爲什麼要把鍋扣楊肥身上？
蘇靈卻是一點不給甘校長的面子，直截了當道：“每一個視頻。”
甘校長：“……”
甘校長嘴角微微一抽，“很、明顯嗎？”
蘇靈把自己感受如實說了出來，“還好吧，你每一個視頻裏，無論是對方還是自己，每提到楊肥的名字時，神態上也好，動作上也好，都會出現不自然的狀態。”
“而且，你每次回答記者問題的時候，都會有意無意地避開楊肥的名字。”
甘校長複雜地看向了蘇靈。
這麼多年了，也沒有人能夠從那麼些有限的視頻裏察覺出她當時的心神不屬，以至於讓她在這裏安生地待了那麼久，但現在，蘇靈卻將她當時可能沒有辦法控制住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
“你……學心理學的？”甘校長額外地問了句。
“哦，不是的，”蘇靈實誠，“我是學算命的。”
甘校長猝不及防地聽到這個出乎她意料的答案：“……嗯？”
蘇靈目光掃過了甘校長的臉，說：“甘校長，您的兒媳婦是不是懷過幾次孕，只是大多都因爲意外，而無疾而終？”
甘校長猝然地擡眸望向蘇靈。
蘇靈：“唔，三次了？”
甘校長：“你——”
蘇靈聲音淡冷：“您的前半生德高望重，本該後半生也該如此的……但是，卻被自己的兒子一刀給斬了。”
甘校長身體猛然地一顫，就連嘴脣都不由得顫了顫。
“你、你什麼意思？”
秦珂就沒有蘇靈那麼委婉了，她睜開眼皮，懶懶道：“她的意思是，你前半生積累下的功德，已經要被你的兒子霍霍完了，哦對，她還有一點沒說出來，遲早得完蛋你兒子。”
甘校長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你們在說什麼呢？我怎麼都聽不懂。”
“甘校長，”蘇靈又一次開門見山，“你是爲了你的兒子，所以才選擇栽贓給楊先生的嗎？”
甘校長呼吸不由得一滯。
她本來手持着柺杖，幾乎是在蘇靈的話音落下後，她的手一鬆，柺杖眼看就要重重地砸在地上，被張科正及時一把抓住。
張科正擡頭，“甘校長，不用這麼激動。”
張科正也很驚訝蘇靈的這個猜測。
但是一細想，回憶一下剛剛在客廳外時那老章看着蘇靈和秦珂的眼神……
好像合理了。
甘校長呼吸一沉一沉的。
“你……你們……不要，不要胡言亂語。”甘校長說。
“看。”
蘇靈牛頭不對馬尾地說。
甘校長不明所以地擡眼，她的眉眼裏儼然已經帶上了對蘇靈的不耐，“你看到了什麼？”
“剛剛那樣的表情，”蘇靈一字一頓地說：“心虛，愧疚。”
“都浮現在你的眼中了。”
蘇靈點出：“這就是你在每一個視頻裏提及楊肥先生的時候，都會流露出來的情緒。”
甘校長手緊緊地攥緊，她半晌，吐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來，“這位小姑娘，這不過是你的主觀以爲，我從來沒有過那樣的情緒，我只感到難過、憤怒。”
“撒謊。”蘇靈定定地說，“你在撒謊。”
甘校長不慌不忙：“你有證據嗎？”
蘇靈搖搖頭：“沒有。”
“那你——”
“但我就是知道，你在撒謊。”
甘校長臉上的笑容僵硬。
她緩緩地深吸一口氣，“看來我是無法回答你們的問題，無論我說什麼，你們都只會認定一個事實，那麼……就不送了，還請你們回去吧，以後，也別來了。”
甘校長本來長得一張慈眉善目的面容，此時一冷下來，頗有嚴師的範兒，尤其是語氣生硬，直接是下了逐客令。
張科正這時候找到了出聲的機會：“甘校長，您先不要急，我們這邊確實是誠心過來，想要問一些問題的——”
“誠心？”甘校長冷笑，“我看並不是吧。你們既然心裏都已經有了答案，又何必再過來問我呢？”
蘇靈平靜道：“我仔細地觀察了，甘校長您在爆出楊肥先生跳樓自殺的事情後，就再也沒有接受過採訪，也沒有再出現在公衆平臺上，甘校長，那個時候，你是不是糾結過，要將真相公佈出來？”
張科正連忙側過頭：“蘇靈啊你別這麼直接……”
甘校長胸膛劇烈地起伏，手猛地一拍桌面，“這都是你的主觀臆測！什麼真相？真相是就是我說的那樣！這都是蓋棺定論的陳年舊事了，你們還要翻出來，你們到底是楊肥的誰？爲這麼一個人面獸心的人洗白，你們當真良心過得去？沒憑沒據你們憑什麼說我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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