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章捂着自己的眼睛，痛得嗷嗷叫的時候，張科正第三個趕緊來。
打眼一看裏面的狼狽情景，再看一眼躲進蘇靈懷裏的女孩，頓時怒火上頭，一拳揮去，把老章另一只眼睛也打了。
老章哀嚎地拉着兩只手捂着眼：“啊——”
四姨和甘校長一前一後進來，四姨見到老章的模樣，立刻揚長了嗓音，尖叫出來，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竟然一把撞開了張科正，心疼地看着老章那兩個黑眼圈：“老章……老章，你怎麼樣啊？痛不痛啊？”
心疼玩，扭過頭來瞪着蘇靈：“你們怎麼還打人呢！我當時就不應該讓你們進來的！你們就是進來折磨我們家人的！我要報警！我要報警抓了你們！我要告你們故意傷人！”
被瞪着罵的蘇靈：“……”
四姨扭頭，“媽！你快看他們！在咱們家都這麼囂張！快點把他們趕出去啊！”
甘媽媽面色複雜地看向正前方。
蘇靈垂眸，再整理了一遍周山山身上的衣服，脖子和鎖骨都有紅色的痕跡，脖子上明顯是被強制的掐痕，而鎖骨上的指印已經紅得有些發紫。
可見老章在對待周山山的時候，有多用力、殘暴。
蘇靈擡眼，眸子冰涼地直直望向老章：“山山還是未成年，就憑這點，你就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
老章身體一顫。
他猛地轉頭看向甘媽媽：“媽！”
這一聲，也把其他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周山山在蘇靈的懷裏，臉色煞白，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被自己咬紅的脣，以及那臉頰紅腫起來的巴掌印，她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甘媽媽，眼中沒有多餘的情緒。
就像……
就像……以前的嵐嵐一樣。
甘校長握緊了柺杖，接着一轉頭，用力地給老章甩了一耳刮子，老章吃痛地捂着臉，甘校長又拿着柺杖，甩打着老章，氣得一喘一喘：“混賬！不孝子！混賬！畜生！你怎麼能做這種事！你這個、混賬！混賬！”
四姨見狀忙上前攔着：“媽！媽！你打老章幹嘛啊！這事又不能只怪老章！肯定是這小踐人故意勾飲的老章！就跟她姐姐一樣，天生就是個不要臉的狐狸精，小小年紀就學得和她們媽媽一樣……”
啪！
四姨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臉，看着氣得臉色漲得通紅的甘校長，“甘媽，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甘校長咬牙切齒，“你、你們都是混賬！”
甘校長教書育人數十年，她沒有多少能夠罵人的詞彙，但是看她的模樣，也知道甘校長有多氣。
轉過身又繼續用棍子抽打着老章。
眼眶泛紅，打着打着，自己先哭了出來，她佈滿皺紋的手捂着嘴，悶聲哭了出來，“我怎麼、怎麼就教出了你這個、這個畜生……”
罵完，她又擡起頭，淚眼婆娑地望向蘇靈……懷裏的周山山，“山山，你可不可以，不要去報警？”
“我們就當、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好嗎？就當是……就當是甘媽媽，求你了。”
周山山沒有說話，攥着蘇靈衣服的手一緊。
蘇靈低頭，注意到周山山眼裏一瞬間劃過的失落，她只覺得有一股火，從心口深處緩緩地躥上來，這種感覺陌生，卻讓她有些失控。
“甘校長，”蘇靈盯着甘校長，嗓音微涼：“當初，你也是這樣和那個嵐嵐這麼說的嗎。”
甘校長身子一抖，差點沒有控制住身子，摔倒在地。
蘇靈淡淡道：“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
“你也不是第一次這麼說。”
“說一次還行，說兩次，說三次，甘校長，你是不是已經催眠自己，好像這件事，也就這樣？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蘇靈的語氣不輕不重，不緩不急。
但每一個字都恍若一塊巨大的石頭，死死地、沉沉地壓在了甘校長的身上，讓她差點喘不過氣來。
“不、不是的……”
秦珂側眸看着甘校長，幽幽地來了一句：“甘校長，以前應該也是一個，教書育人的老師吧？而且，還是一個，非常有理想擔當的老師，毅然決然放棄大城市的機會，選擇回來故鄉，建設家鄉，幫助家鄉的小孩們走出大山。”
“以前的甘校長，是真了不起啊。”
甘校長漸漸咬了脣。
老章卻是越聽越不耐煩，“你們逼逼叨叨什麼呢？那小踐人說什麼了嗎？我碰着你們了你們這麼迫不及待地幫那小踐人出頭？”
他轉過頭，狠狠地瞪着周山山，“周山山，我媽都這麼說了你聽到了沒有？你別翻臉不認人啊，你可別忘了要不是我媽，你們早就死了！我媽對你們有恩你知道嗎？”
秦珂不慣着他。
又是一伸手，從背後揪住老章的衣領，衣領緊着老章的喉嚨，讓他難受得幾近呼吸不過來。
秦珂冷笑：“你太吵了。”
老章眼白上翻。
四姨着急地扯着秦珂：“你在做什麼呢？你沒看到老章都快呼吸不過來了嗎？快鬆手啊！你個踐人，我打死你這個踐人——”
四姨的手剛擡起來，就被秦珂另一只手給抓住。
秦珂冷眼看着：“你再罵一句？”
秦珂的氣場太強，四姨直接被她震懾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靈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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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山山出聲，她的嗓音沙啞，“我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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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手指撩起周山山額前的碎髮，“嗯，回去。”
周山山剛剛幾乎是被老章強硬得拖拽上牀的，膝蓋上被磨出了傷口，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張科正看不過去，直接過去，把人一把背了起來，“叔叔揹着你走啊。”
周山山：“謝謝叔叔。”
擦肩而過的時候，蘇靈側眸，對着恍惚的甘校長點了點頭，就要邁出門檻出去，身後突然一陣勁風過來——
蘇靈眸子一凜。
一扭頭，對上鋒利的刀鋒！
老章目光狠毒。
銀質的光閃爍在眼底，蘇靈抿着脣，腦袋往後傾的時候，一手用力抓着男人的手腕，巧勁一使，男人吃痛一聲鬆手，刀輕鬆地落入了蘇靈的另一只手裏。
緊接着，情勢逆轉！
刀抵在了老章的脖子前，微微向前壓。
在老章驚恐的眼神中，他的脖子上滲出了細密的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