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桑不知道他們舅甥兩人去哪裏了。
但她替容安絮背下黑鍋,也算是還了他們一次。
她決定離開,離他們遠遠的,不再摻和程梁兩家的恩恩怨怨。
她請黃盈幫自己。
“好吧桑桑,明天我帶人去接你。”
“謝謝你,盈盈。”
幸好她沒有什麼行李,除了陳文鈞留給她的東西,其它的都不重要。
天黑下來,樓下響起泊車聲。
是梁莊回來了。
程桑躲在房間裏,她想一直等到明天黃盈來接她,這期間不再跟梁莊打照面。
人跟人要是從一開始關係就不好也就算了,可梁莊來延桐後,他們兩個相互照顧,有過美好的回憶。
現在撕破臉,讓人心裏更不舒服。
她正出神,房門被人打開。
她看過去,竟然是梁莊。
兩人一個在窗邊,一個在門口,都不出聲。
程桑不知道他來她房間的目的,兩個相互厭惡的人還見面幹什麼。
見他沒有要動用暴力的徵兆,她索性轉過頭不理他。
她聽見梁莊走過來,腳步又沉又緩。
她蹙起眉。
下巴一涼,臉被迫轉向他。
程桑防備地打掉他的手:
“有什麼事?”
梁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淡漠,黑色西裝內穿着潔白的襯衫,更顯的他那張俊顏清冷如霜。
他開口:
“你知道自己錯了嗎?”
“……”程桑不想惹他,反正明天她就走了。
“對不起,我錯了。”
沒想到梁莊的臉色並沒有緩和,反而又沉了沉。
“一絲悔意都沒有。”
程桑仰起小臉兒,滿是不服氣。
她怎麼就沒有悔意了?還要她怎麼樣?
梁莊冷哼一聲,朝她伸手。
“幹嘛……”
程桑嚇得往後躲。
梁莊的手落在她的輪椅上,拽到牀邊。
“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岔開修長的雙腿,讓輪椅在他腿間,一只腳頂在輪子後面固定住。
程桑跟他近在咫尺,膝蓋擠着他的大腿根。
梁莊身上的味道縈繞在她周圍,那股冷木香混合着淡淡的菸草味,還有延桐秋天獨特的味道。
她不知道手要放在哪裏,目光也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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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他輕斥。
程桑見他擰開手裏的小圓瓶,指尖挖出裏面的藥膏朝她的脖子襲來。
“不要。”
“我再說一遍,別動。”
脖子上癢癢的,帶着清涼。
梁莊塗抹得很慢,很細緻,性感的狐狸眼緊緊盯着脖子上的淤痕,不放過丁點。
昨晚被他掐過的地方,今天一看還挺嚇人的。
塗完藥,他用紗布纏了一圈,避免藥被刮蹭掉。
程桑疏離地說:
“謝謝。”
梁牀嗤聲:
“你更應該說對不起,你堂姐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對你再好都是白費。”
“我說了呀。”
“我也說了,沒有悔意。”
程桑被他氣得說不出話,剛轉過臉,身體就騰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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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莊把她抱出了房間。
“你又要幹什麼?放我下去。”
“這樣嗎?”
他作勢要把她扔到樓下去。
“啊!”程桑驚呼着摟住他的脖子,嚇得閉上眼睛。
梁莊收緊臂彎,抱着她走到餐桌旁。
阿姨小心地拉開椅子。
梁莊把程桑放下去。
“梁少,程小姐就早上喝了點粥,一整天都沒吃東西。”
梁莊脫掉西裝放在椅背上,解開袖口問程桑:
“你要絕食,畏罪自殺?”
程桑心裏泛起一股酸意。
雖然她知道梁莊脾氣不好,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句句都帶着刺,故意氣人。
算了,明天就走了,不受他的氣。
她悶悶地快速吃完飯,撂下筷子。
“阿姨,扶我上樓。”
可兩個阿姨沒有一個敢過來。
程桑拖着傷腿,被巨大的心酸和無奈淹沒。
她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樣的處境?
“她們是我請來照顧你的,但她們得聽我的。”
梁莊優雅地動筷,優雅地諷刺着。
程桑:“那請你幫我跟她們說一聲,扶我上樓行嗎,我要休息了。”
“陪我吃完。”
“……”哼,程桑看向客廳,拄着手肘擋住自己的臉,不看坐在主位的男人。
梁莊吃完後漱了口,抱起程桑走到客廳。
“我要上樓睡覺。”
“我看你不是喜歡客廳嗎,在這裏看會兒電視。阿姨,弄點水果和蛋糕。”
“稍等,梁少。”
程桑氣道:
“我不看,也吃飽了。我要上樓。”
“那你自己上去。”
“你……梁莊!”
梁莊雙腿交疊,拿着遙控器調到財經新聞。
他冷笑:
“真以爲自己是我小姨呢?你在命令誰?記住,你現在吃的穿的用的,你的藥你的輪椅,都是我給你的。”
“……”
程桑的小臉變得慘白。
原來他都給她記着賬呢。
梁莊一邊看財經新聞,一邊拿着筆記本電腦辦公,時不時給人打電話,講着程桑聽不懂的外文。
她實在撐不住,趴在寬敞的沙發扶手上,睡着了。
——
第二天,睜開眼就看到窗外的風景。
她撓撓頭髮,小幅度地抻了抻懶腰,完全清醒後,發現睡的是自己的房間。
也不知道怎麼上來的。
此時已經九點多,梁莊早就出門上班去了。
她坐起來打電話給黃盈。
“盈盈,你現在過來吧。”
“好的桑桑,我馬上到。”
一個小時後,院門口停了一輛白色的商務車。
“桑桑我到了。”
“好。”
程桑很興奮,掛了電話,叫阿姨上來把她扶下去。
阿姨疑惑地說:
“程小姐,您有什麼事交給我們去做就行了。您……拿着行李幹什麼?”
“噢,我去我朋友那裏待幾天。沒什麼事,你們去忙吧。”
“可是程小姐,您要走的話需要梁少同意。”
“就是,不然梁少回來見不到人,我們就完蛋了。”
恰巧現在是其中兩個阿姨交班的時間,三個人都在,圍着程桑不讓走,行李也死死按住。
程桑急了:
“你們不要這樣,你們看不出他討厭我嗎?別攔着我呀。”
“程小姐,您要走就等梁少回來吧。”
“是啊,我們可不敢得罪他。”
僵持了半個多小時,程桑都沒能走出房間一步。
就在她忍不住要發火時,樓梯上響起凌亂的腳步聲!
“桑桑!”
“小桑!”
程桑看過去,露出開心的笑容。
黃盈跟何竣等不及,翻牆進來了。
“盈盈……何竣?你怎麼也來了”
她驚訝。
黃盈見阿姨們死死圍着程桑,以爲她被她們欺負,於是用力把她們推開。
“桑桑,我們走吧。”
“小桑,我可算是見到你了。”
何竣抱起程桑下樓,黃盈跟在後面。
院子裏,司機被兩個男人擋着,應該是黃盈帶來的人。
“程小姐,你要去哪?梁少快回來了,你跟他說一聲再走!”
何竣不樂意地嘟囔着:
“小桑,你還說你外甥不是黑社會,哪有這麼霸道的,不讓人來也不讓人走。你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老家那個黑老大劉三……”
“哎呀什麼黑社會啊,這裏適合桑桑養病,你知道這座楓山別墅多少錢嗎?上億,你有能耐也給桑桑買啊。”
“這破地方送我我都不要,還是老家的平原好。”
程桑忙打斷他們的爭吵:
“好了別吵了,我們快走,我不想在這裏待一秒鐘了。盈盈,你把輪椅放下,我不要他的東西……”
“不要誰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