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坐在那裏怔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不由自主地朝場內望了一眼,卻見那三人正圍着零食愉快交談、其樂融融。
想到這裏,她越看越覺得刺眼,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冒,牙齒甚至已經快要把嘴脣咬破了。
“王爺,我們到底還得在這兒耗多久啊?”
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焦躁,她壓低聲音詢問了一句。
說話間,她扭動身體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試圖緩解久坐帶來的不適感,“眼睜睜看着這麼多人狼吞虎嚥地吃這些東西,我真是感覺胃都揪成一團了!”
“再待半個時辰吧,待會兒還要進行一次‘迴天’儀式。”
方淮序靠在檀木椅上,神情間透着幾分疲憊,但語氣卻格外篤定。
他擡起手腕看了眼袖中的金絲繡龍表,微微皺眉,像是對時間有了新的考量。
“這半個時辰雖說不長,但也足夠用來恢復精力,順便讓那些人再做些準備。”
他的目光從桌上的茶盞移開,看向謝晚棠,“畢竟這場‘迴天’,不容有任何閃失。”
謝晚棠正端起茶杯的手頓了頓,她擡頭看向方淮序,眼中滿是疑惑。
“迴天?難道誰是天上下凡的神仙不成?什麼迴天?”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着明顯的不解。
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努力回憶着這個詞是否與自己的記憶有所關聯。
然而越是思索,腦海中便越是一片空白。
最終,她索性將手中的茶杯放回桌面,整個人前傾,雙手托腮湊近了一些,盯着方淮序的眼睛等着答案。
方淮序聽了,眉毛一挑,“怎麼,沒聽過?”
他的話語透着幾分揶揄,彷彿在嘲笑她無知似的。
方淮序輕抿了一口手中的香茗,放下茶盞後用指腹輕輕拂去殘留在脣邊的一滴水珠,然後慢悠悠地斜睨了她一眼,“這種常識性的東西,我以爲即便你記不住太多事兒,至少也該知道這些啊。”
“確實沒聽過。”
謝晚棠搖頭。
她的動作略顯僵硬,臉頰因爲羞赧而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她心裏暗暗責怪自己平日太懶散,甚至連這些聽起來極爲重要的話都不曾關心過。
於是只好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地撥弄着手中的茶蓋,希望能掩飾自己的窘迫。
方淮序盯着她,嘴角微微揚起,“箏兒啊,我發現你真是啥都不懂,這可是連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
方淮序的嗓音慵懶中帶着一絲戲謔,那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竟生出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他伸出手,隨意地擺弄着腕間的玉鏈,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
“不過……”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這樣懵懂的模樣,倒也很有趣呢。”
謝晚棠頓時臉一僵,暗罵自己嘴欠的同時,也埋怨方淮序今天咋這麼敏銳。
她的拳頭攥得死緊,指尖幾乎陷入掌心,才勉強剋制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動。
這個男人到底怎麼回事?
以往她提出類似的疑問時,方淮序不是都表現出很大的耐心嗎?
爲何今日偏偏戳穿得如此不留情面!
她在心中反覆腹誹着,表面上卻依舊維持着矜持的微笑,生怕泄露半點情緒波動。
她尷尬地乾笑了幾聲,眨眨眼,故意撒嬌賣萌,“喲,王爺這話倒是新鮮,難道您不知道我今年才兩歲麼?”
爲了化解尷尬,她乾脆故作無辜,語調裏充滿了孩童般甜膩的氣息,甚至還伸出纖細的手臂朝方淮序比劃了一下長度,用行動強調自己的“年幼”。
說完之後,她還假意露出一副單純燦爛的笑容,希望能夠藉此轉移他的注意力。
“噗!”
身後傳來一陣短促而清晰的笑聲,謝晚棠頓時如同被冷水澆了個透徹一般。
黑着臉轉頭一看,只見站在臺階下的方霖早已笑得彎下腰,身體止不住顫抖,一手扶着柱子一手捂着肚子,活脫脫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
她眉梢一挑,“四殿下,這有啥好笑的?”
雖說是詢問,可她的語氣顯然含着憤怒和些許不滿。
一雙杏眸圓瞪,狠狠剮了方霖一眼,好似只要再繼續取笑下去,她就要掀桌發飆似的。
可惜的是,方霖並未因她的威嚇收斂分毫。
“勉強算是有趣吧。”
方霖意識到自己可能笑得太過了,趕忙收斂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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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剛忍住笑意擡起頭時,餘光瞥見謝晚棠那張憋屈到極點的臉龐,他又忍不住再次爆發。
這一次,連肩膀都抖個不停,嘴裏甚至發出低沉的“哈哈哈~~~”,簡直停不下來。
“別介意,別介意,本王只是想到某人說話的方式特別幽默罷了……”他試圖解釋,奈何仍舊無法控制自己的嘴角往上翹。
“神經病!”
謝晚棠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直接下了結論。
丟出這三個字後,她果斷甩開了話題相關的思緒,轉身打量四周的情況。
結果越發覺得此刻處境不利——自己所坐的位置太高,而且毫無遮擋,旁人只需稍微擡一下頭,就能清楚看到她暴露在外面的部分屁股。
如此情景不僅缺乏莊重,還讓人隱隱生出了幾分難堪。
無奈之下,她只能假裝鎮定自若地咳嗽兩聲,然後轉向一直保持冷靜姿態的方淮序,“王爺,就這麼幹等着實在太無聊了,臣妾能不能出去走走?”
“不行。”
方淮序毫不猶豫地一口拒絕,語氣堅決得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他的臉色沉穩如水,顯然心意已決。
她要走了,他還玩個啥?
方淮序心裏冷冷地想着,目光落在遠處那一抹纖細的身影上,心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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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無法挽留,也不想再讓自己陷入徒勞的等待之中。
“小氣鬼!”
謝晚棠立刻皺起了臉,像個苦瓜一樣無奈,嘴角微微向下撇着,顯得既可憐又滑稽。
她耷拉着腦袋,雙手託着腮幫子唉聲嘆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其他人啃着草根野菜,偶爾投來幾道同情的目光,但隨即又被飢餓與焦躁佔據,各自低頭默默忍受這一切。
又坐了半個時辰,謝晚棠覺得屁股都被壓麻了。
她的身子不斷調整姿勢,時而歪向左邊,時而靠着右邊,甚至還偷偷站起來跺了跺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