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嵐嵐更加激動了。
“啊——！”
她大聲尖叫着，嗓子都仿若要喊破，她甚至也一把推開了周山山，周山山踉蹌地站穩後，就看到周嵐嵐猛然起身，一把就要撞向面前的牆壁——
周山山瞳孔緊縮：“姐姐！”
這時。
一只突然橫過來，把周嵐嵐給攔進了懷裏。
周嵐嵐：“不要！不要碰我！放開我！放開我！”她邊哭邊喊，她雙手用力地掙扎開，指甲用力地劃拉着橫在自己腰上的手。
蘇靈抿了脣，迅速地掏出一張符篆。
下一秒。
貼在了周嵐嵐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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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周嵐嵐的聲音和動作同時一停，雙眸裏的恐懼一點點地褪去，最後眼白一翻，暈了過去。
蘇靈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姐姐！”
周山山也顧不得自己腿也受傷了，連忙衝了過來，把人從蘇靈的懷裏拉了過來，她想要把姐姐頭上的符篆給扯掉，但臨到動手的時候，她遲疑地擡頭看向蘇靈，吸了吸鼻子，問：“蘇靈姐姐，要緊嗎？”
蘇靈看向周山山。
周山山大概也就十歲，還在上小學的年紀，偏偏身上帶着不符合其年齡的沉穩，而從剛剛的相處方式看，周嵐嵐這個姐姐也很明顯地依賴於這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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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哪怕再焦急周嵐嵐的情況，也仍舊保持着冷靜，甚至對她抱以信任。
蘇靈搖了搖頭：“不要緊，你扯掉吧。”
她這張符，只是用於讓周嵐嵐冷靜下來。
周嵐嵐會暈過去，主要還是因爲周嵐嵐的心神已經耗到極致。
周山山鬆了口氣，把符篆扯掉後，秦珂上前：“我來抱她回去吧。”
說完，她已經出手將周嵐嵐抱了起來，往房間裏走去。
周山山亦步亦趨地跟上去：“謝謝。”
等將周嵐嵐安置好了，周山山回到了客廳，張科正終於得以進門，三個人都圍着餐桌坐着，等着她。
周山山坐在蘇靈的對面，聲音很輕：“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
“先吃飯吧。”
蘇靈忽然說，打斷了周山山。
周山山一怔，倏地擡起眼來看向蘇靈。
蘇靈伸出手，手掌輕輕地摸了摸周山山的腦袋，垂着眼，“先吃飯，你餓了。”
周山山張了張嘴，最後啞聲：“好……”
張科正起身：“那我們也出去找個餐館吃飯吧——”
“不用。”
周山山擡頭，認真道：“留在這裏吃吧。”
周山山重新煮過米飯。
包囊了蘇靈等人的份兒，把飯菜端上來的時候，周山山一張小臉上已經佈滿了熱汗，她騰出空來抹了抹臉，“對不起，家裏就只有這些菜了。”
張科正笑呵呵道：“不用道歉，反而是我們不好意思了，在你這邊蹭吃了……”
周山山：“不，是我應該和你們道謝。”
“如果不是你們，我可能就被……還有姐姐……”
周山山說着，吸了吸鼻子，埋頭塞了幾口飯。
蘇靈嚥下口中那截沒有有些過於鹹口的青菜，面不改色地拿起旁邊用塑料杯裝的水喝了一口，側眸的時候，陡然一愣。
周山山用力地咬着脣，眼睛裏啪嗒啪嗒地流着眼淚，似乎是憋久了，終於憋不下去，全部發泄出來般。
周山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塞了口飯。
她的頭髮有些凌亂，吃飯的時候，劉海垂着，此時又低着頭吃飯，幾乎把臉都埋在了碗中，因此坐在對面的秦珂和張科正都沒有發現。
只有蘇靈離得比較近。
看得一清二楚。
周山山又咽下一口菜的時候。
猛地頓住。
只見一只白皙的手掌伸在她的下巴下面，而她沒有憋住的淚水，“啪嗒”一下，砸在了蘇靈的掌心中間。
淚珠破綻散開。
周山山忘了要吃飯的動作。
而蘇靈垂着眸，什麼也沒有說。
旁邊的風扇咯吱咯吱地轉着，將藏在房間裏的一點點燥熱給吹散，與此同時，外面的涼風也透過敞開的窗戶吹了進來。
吃完飯後，張科正待在另一個房間，周山山則去把周嵐嵐叫起來吃飯，周嵐嵐這一次醒來，情緒已經穩定下來，在等待周山山把飯盛過來的時候，她看着面前的牆壁，不好意思地低頭說：“我記得我是不是不小心把誰的手給、給劃傷了？”
“真的對不起。”
秦珂一聽，反應過來，倏忽轉頭看向蘇靈，一把抓起了蘇靈的手臂，“你受傷了，你怎麼不說？”
而蘇靈也是一怔，她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臂，白皙的手肘上確實被周嵐嵐的指甲給劃了幾道傷，皮都破了。
蘇靈後知後覺：“……我沒感覺到。”
周嵐嵐慌得又要哭了：“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蘇靈毫不猶豫地擡手，捂住了周嵐嵐的眼睛。
周嵐嵐欲哭不能，她嘴微微張開：“……啊？”
蘇靈嗓音清泠：“不要哭，我沒事。”
周嵐嵐眨了眨眼，眼睫在蘇靈的掌心撲閃撲閃幾下，“噢，好的。”
吃完飯後，周嵐嵐沒有離開，手指蹭着勺子，好一會兒後，輕聲細語道：“山山告訴我了，你們想要知道什麼？”
秦珂手撐着臉頰，本來在百無聊賴地挽着手中的硬幣，聞言怔忪，她以爲還得循序漸進一下，沒想到當事人直接開門見山，她擡了擡眉：“你願意？”
周嵐嵐細聲：“你們救了山山，所以，你們是好人。”
…
“真的不介意嗎？”
“不、不介意。”
周嵐嵐緊張地坐直了身子。
聽到周嵐嵐這麼說，秦珂開始錄音。
“我那個時候，只是正常的下課下學。”
周嵐嵐垂着眼，“但就在那一天，我……”
“被章什麼的老男人挾持走了？”
秦珂說。
周嵐嵐精神緊張了一瞬，周山山在旁邊，安撫了一下她，周嵐嵐才繼續說：“因爲我什麼都看不見的原因，所以對聲音的敏銳度挺高的，他的聲音一出，我就認出來了……”
被帶回甘校長的家裏，被折辱，被折磨。
那一天，對於周嵐嵐來說，是一場永遠看不見結束的噩夢。
聽完，蘇靈伸出手，輕輕抹去周嵐嵐臉上的淚水，垂着眼皮，卻是直接問道：
“那爲什麼後面，你卻指認是楊肥？”
聽到這個名字。
周嵐嵐的呼吸一停，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
“不、不是的……”
周嵐嵐的眼淚掉得更兇，她哽咽着說：“我明明、說的，說的，不是楊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