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棲竟然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尊老愛幼，不是尊老在前麼。”姜棲說：“你讓讓他唄。”
紀湫：“……”
姜棲說：“你之前說，你爺爺叫你來這場宴會？”
“對啊。”紀湫道：“明知道我很討厭這種場合，還非要叫我來，你說這不是給我找不痛快嗎？”
“你不想來，別人可是想來得很。”姜棲挑起眉說：“比如那個紀濂。”
“要是照你說的，你爺爺只喜歡紀濂不喜歡你，那他叫紀濂來不就好了，幹嘛還非要叫你？”
紀湫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
姜棲想了想，又問：“你來這裏後跟你爺爺打過招呼了嗎？”
紀湫搖頭，“要是跟他打招呼，他肯定又要我去應酬。”
姜棲：“要是你剛剛聽紀濂的，直接離開了，他肯定就會去跟你爺爺說你根本沒來，你爺爺就會生氣，然後跟你吵架，你還不會解釋，覺得你爺爺偏信紀濂，冤枉你是不是？”
“……你怎麼知道？”
姜棲冷笑：“因爲我有個姐姐就特別擅長玩兒這招。”
“我也有個哥哥或者姐姐。”紀湫冷不丁地說：“只能沒能出生。我有時候就想，要是他能生下來就好了，這樣家裏的重任就不用落在我身上，我真的不是這塊料。”
姜棲摸摸他腦袋，道：“很多人想要扛起重任還沒機會呢。去跟你爺爺打個招呼，免得紀濂又在他面前搬弄是非。”
紀湫蔫頭耷腦，“我不想去。”
姜棲：“那就不去吧。”
紀湫睜大眼睛，“你怎麼不繼續勸我了？”
“我又不是你爹媽。”姜棲慢吞吞地說：“你過得怎麼樣跟我完全沒有關係啊。你樂意看着你爺爺、你爸媽留下的東西被被人親吞，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幹嘛那麼真心實意地勸你。”
紀湫：“……”
“我知道了！我去還不行嗎！”
姜棲看着他找到了史蒂芬他們，看來之前跟史蒂芬打招呼的老人就是紀湫的爺爺了。
果然，紀湫很快就老爺子帶着到處介紹，紀湫一直保持着假笑，但也還算是配合。姜棲看見不遠處的紀濂，手裏的杯子都要捏碎了。
紀濂也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將杯子往服務生的托盤裏一放，就大步走了過來，冷冷盯着姜棲道：“即便是晏隊的未婚妻，也不該摻和我們紀家的家事吧？”
姜棲微笑道：“紀家的家事？不會有人剛好姓紀，就真的把自己當成紀家的人了吧？這也太不要臉了。”
“你！”
姜棲道：“對了，還有件事想跟你說。”
“就算紀湫真的是個一事無成的廢物，也不意味着你就可以將紀家佔爲己有，他身上了流着紀家的血，你可沒有。”
這一下可算是戳中了紀濂的肺管子，他臉色鐵青，“你閉嘴！”
姜棲道：“實話總是難聽的。總不能人家捧你叫你兩聲紀少，你就真覺得自己可以取代紀湫了。”
紀濂握緊了手指，“那麼敢問姜小姐，你跟紀湫到底是什麼關係，讓你這麼爲他出頭？”
姜棲：“我只是一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好心人而已，不是針對你，別這麼生氣。”
紀濂：“……”
顯然，紀濂更加生氣了。
他眼神陰鬱地盯着姜棲，譏誚道：“真是可笑，就只是因爲那份血緣，就要將廢物捧上神壇，哪怕他沒有任何本事。”
姜棲說：“不然呢，血緣關係起碼是一份紐帶，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家業交給一個完全不相干的人，不是顯得更抽象麼？”
手機叮咚一聲響，姜棲垂眸看了眼，是晏承望回了消息，她不想再跟紀濂掰扯，禮貌地一點頭，道：“我先走了。”
紀濂一直盯着她的背影，但是姜棲沒有理會。她出了酒店大門，就見晏承望的車停在門口，她拉開車門鑽進去，道：“我在裏面看見紀湫了。”
晏承望摸了摸她冰涼的臉頰，用自己的手心給她暖了暖，這才道：“老爺子捨不得紀湫進軍隊，只能從別的方向給他鋪路，經商是最安全的，叫他來是爲了帶他見見人認認臉。”
姜棲疑惑道：“老爺子自己就是部隊出身，讓紀湫進部隊不是更好麼？有他保駕護航，升遷方面都不用擔心。”
晏承望沉默一瞬，才說：“老爺子老伴兒去得早，就留下一個兒子，老爺子把兒子拉扯大，結婚生子，也算是人生美滿。但做特工的，難免跟人結仇。紀湫的母親曾遭到綁架，肚子裏的孩子沒有保住。”
“直到紀湫的出生，夫妻關係纔有所緩和，但好景不長，他父母很快就雙雙死於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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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棲遲疑道：“是意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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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承望沒說話。
姜棲就明白了，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謀殺。
大概也是因此，老爺子不願意再讓唯一的孫子捲進這些事情裏了。
……
宴會廳裏，紀湫一圈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叫下來，差點累死，要不是周圍還有那麼多人看着，他肯定已經毫無形象地趴在沙發上喘氣了。
“看看你像個什麼樣子！”紀老爺子一邊示意紀濂去端杯水來，一邊數落紀湫，“好歹也有這麼高的個子，怎麼體力這麼差！”
紀湫翻了個白眼，道：“我那是身體累嗎？我是心累。”
他接過水杯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紀老爺子才說：“你之前不是說打死也不來？”
紀湫瞥了紀濂一樣，紀濂一僵，紀湫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道：“我不來你要罵我，我來了你又要質問我，到底想要我怎麼樣？”
“你這臭小子。”紀老爺子罵道：“能不能好好說話？”
紀濂道：“爺爺，其實是姜小姐勸少爺來的。”
“姜小姐？”紀老爺子掀起眼皮子，“哪個姜小姐，我怎麼不知道？紀湫，我是不是說過你現在年紀還小，不要在外面亂搞？”
“您誤會了。”紀濂主動解釋道：“是晏隊的未婚妻，姜棲姜小姐，少爺還挺聽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