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慶幸自己還沒有開車。
不然他得把車直接撞到旁邊的攤位上。
他輕咳了一聲：“他？他是誰啊？”
蘇靈說：“江霽寒。”
猝不及防一下子，聽到了這個名字，男人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
“啊……誰？我怎麼不認識……”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弱。
蘇靈靜靜地看着男人，看着他臉色慢慢漲紅。
直到。
一道輕微的笑聲在車內響起。
蘇靈怔愣了一下。
眨眨眼：“……我好像，聽到他的聲音？”
可他人不在這裏啊。
男人默默地把手機給拿了出來，上面顯示出正在通話的畫面。
然後，男人熟悉的嗓音傳過來，失真地傳入蘇靈的耳中：“我在這裏。”
蘇靈張了張嘴，剛想要說話，就突兀地聽到江霽寒那邊傳來常平的聲音，似乎是在彙報工作，說出來的名詞和數據，蘇靈沒有聽懂。
蘇靈抿了脣，乖巧地沒有出聲打攪。
司機也安安靜靜地開車。
很快就到了小鎮的醫院。
蘇靈下車前，和手機說了一聲：“我走了。”
她本來不抱希望，江霽寒會回覆她，但是卻在她準備直接下去的時候，常平的聲音頓止，江霽寒清晰的聲音迴盪在車廂中：“蘇靈。”
蘇靈動作停下來。
等着江霽寒接下來的話。
江霽寒：“拿起手機，放到耳邊。”
蘇靈聽話地伸手去拿手機，依言放在耳邊，彙報：“放到耳邊了。”
江霽寒輕笑了聲，良久，江霽寒說：“早點回來，我等你回來。”
蘇靈睫毛飛速地顫抖了好幾下，最後，黑色的睫羽無措地耷拉下來，在眼瞼下投下了一一扇陰影。
這句話，是她在離開南城的時候，和江霽寒說的。
她說的時候，明明沒有什麼感覺，但是……怎麼江霽寒說出口來的時候，她就感覺好奇怪。
心臟都有些麻。
太奇怪了。
“蘇靈？”
江霽寒沒等到迴應，在那邊挑了下眉，他出聲提醒了一句，緊接着正要再說些什麼，下一秒，就突然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江霽寒愣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這是被……掛斷電話了？
他微微蹙着眉頭，神情複雜地看着已經黑屏的手機。
江霽寒抿着脣想了想，打開蘇靈的聊天框，準備問一下發生了什麼，但不等他動作，門被敲響。
“進來。”
助理探頭進來，“小江總，齊小姐來了。”
齊矜？
江霽寒淺淺地吸了一口氣，把剛打開的手機重新闔上，反蓋在桌面上，聲音淡冷：“讓她進來。”
……
另一邊。
蘇靈在感覺到自己那點奇怪的感覺後，當機立斷地掛斷了電話。
但是心口上的癢麻還沒有消褪。
於是……
“嗯……”面前的醫生遲疑了一下，手指輕輕地敲了敲桌面，擡起頭來，複雜地看着眼前這個看起來清麗的少女，“蘇小姐，您可以再重複一下，他說了什麼嗎？”
“我等你回來。”
蘇靈說出來後，抿了抿脣，垂着頭，半晌糾結着說：“我之前主動說的時候，我都沒有什麼感覺，但是他說了，我就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
醫生聽着，仍舊複雜地點了點頭。
蘇靈說：“所以……有哪裏不對？”
醫生猛地反應過來，看着蘇靈，張了張口，說：“我覺得，你可能吧，不是心裏有問題，精神上也沒有出現問題。”
蘇靈認真聽着。
見着蘇靈那張清麗的面容上慢慢都是認真專注，看着醫生的眼神虔誠得讓醫生都要以爲，下一秒她就會拿出紙筆來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記錄下來。
就跟個三好學生似的。
這和網絡上在傳的蘇靈完全不一樣啊。
“我的意思是，”
醫生輕咳了一聲，說：“蘇小姐，你沒病——”
他的尾音沒有落下。
就聽到門外傳來一聲聲尖銳的叫聲。
“救命啊！”
“他怎麼了？快來人啊！”
“啊——這裏有人殺人了！”
“哪裏來的神經病？”
外面的喧鬧聲直接穿進了診室。
這個點，醫院的人不算很多，而心理科室更是清冷，以至於這道道尖叫聲格外突兀。
醫生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蘇靈已經起來，就要轉身出去。
醫生心下一急：“蘇小姐！外面危險！你別出去啊——”
聽外面的聲音就知道估計有病人從精神科樓跑出來了，精神科的住院樓離這裏近，偶爾也會有沒看好的病人外逃，但都會被迅速地控制住，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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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等着保安或者他們的主治醫生過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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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等他把後面的話說出來，蘇靈已經開門出去了。
他連忙跟着起身快步追了上去。
“蘇小姐——豁！”
他一開門，連眼前什麼場景都沒有看清楚，就看到一只手伸過來，抓着他的衣領往旁邊一甩，而後，有一把刀直接戳到了他剛剛站的位置後面的那一面牆上。
醫生也是見過醫鬧的資深醫生，但還是頭一遭發生在自己頭上，看着那把刀，遲遲沒有緩過神來。
他腿抖得扭頭和拉了他一把的蘇靈說：“謝謝蘇小姐……”
蘇靈注意力沒放在他的身上，眸子凜冽地盯着不遠處。
走廊的人都驚叫着避開站在走廊中間的那個人。
男人大概四五十歲，他面容癲狂，手裏拿着把刀，恍若入了夢魘一樣，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空無一人處，厲聲說：“來啊！來啊！我不怕你！你有種來啊！殺死我！”
“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說着，他就要擡起刀來。
這個時候，一顆橘子滾滾地掉落在地，直接滾到了男人的腳下。
“我的橘子！”
小孩嗓音急切地響起，掙開了媽媽的懷抱，追着橘子去。
“我的橘子——”
媽媽猝不及防，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小孩已經跑到了男人的面前，那把刀眼看就要砸了下來！
媽媽驚叫：“囡囡——！”
女孩被叫了一聲，撿起了橘子，擡起頭。
就倏地對上一把刀。
刀鋒在小孩圓溜溜的眼睛裏放大，映出了女孩臉上的恐懼驚惶：“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