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不答應啊……”
甘校長喃喃地說道，“如果不答應的話，我兒子就會被自己掐死，我就他一個兒子，我怎麼忍心？”
蘇靈默默地看着甘校長，而後，說：“她要求你們做的事情，是去害周山山？一個小女孩？”
甘校長側過眸，定定地看着蘇靈好一會兒才說道：“不是。”
蘇靈掀起眼皮：“——楊肥？”
甘校長又扭回頭去，目光遙遙地看向前面，“是啊，一個善良的孩子。我和她說，楊先生不在方和鎮，怎麼去害他呢？”
…
那位夫人笑了，她長得好看，坐在她的對面，聽到這句話後，擡起手來撩起了耳邊的碎髮，輕聲說：“通過一個人，去害一個人啊。”
甘校長當時猛地就站了起來：“不行！怎麼能又牽扯進另外一個人來？”
“怎麼不行？反正都是手段之一。”
那位夫人毫不在意地笑笑，她的目光越過了甘校長，來到了已經被鬆開，捂着脖子急促呼吸的章術，笑意盈盈地說：“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不用擔心後果，不用害怕，我可以幫你解決任何事。”
“——任，何，事。”
她緩聲，一字一頓地說。
而章術也慢慢地擡起頭來，和那個突然到訪的夫人對上了視線。
一剎那，所有被刻意埋藏的惡意、欲望如破土的芽，肆意瘋長。
…
蘇靈手指摩挲了一下掌心上的紗布，口吻微涼：“所以這就是章術去選擇傷害一個未成年女孩，而你掩蓋所有事實，成爲其幫兇的原因？”
“我……”
甘校長語噎。
蘇靈話還沒有說完，她看着甘校長，聲音淡淡：“還有，我需要澄清一件事。”
甘校長：“……什麼？”
蘇靈格外嚴肅，“我的符篆和她畫的不一樣，很不一樣。”
甘校長愣愣地看着蘇靈。
蘇靈說完這句話後，看了眼時間，起身，“好了，我該回去了。”
甘校長瞳孔微微一縮，見蘇靈真就打算轉身離開，她連忙去抓住蘇靈的手腕，“蘇、蘇小姐，你就打算這樣離開？”
蘇靈回眸。
歪了下頭，“那你還有什麼事麼？”
甘校長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心中的私欲佔據了上風，哪怕覺得不好意思，還是出聲說道：“蘇小姐……我兒子、兒子他還能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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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垂下眼，看着你和甘校長握着自己的手。
甘校長說：“我知道，我知道我們乾的不是什麼人事，但是、但是我兒子，他之所以造成這一樁樁的事，歸根結底，都是因爲我……要不是因爲我沒有能力拒絕，他也不至於……”
蘇靈擡起眼皮，看着甘校長眼中泛淚，似是真的疑惑。
“爲什麼說是因爲你？”
蘇靈反手抓住了甘校長的手，一邊往下撥開，一邊說：“他確實是被推了一把，但那是他本身就藏着的惡欲，哪怕沒有那個所謂夫人的出現，總有一天，他也會按捺不住內心的欲望，從而朝嵐嵐，又或者其他的女孩伸出罪惡的手。”
“你看，自發生了那件事，嚐到了甜頭，被折在他手裏的人有多少？她們爲什麼不敢找上門來？是不是他暗地裏，偷偷揹着你和那個夫人進行了交易？”
甘校長被蘇靈說得心頭一顫，眼神飄忽不定：“不、不是的，蘇小姐，你這樣未免太過於絕對了，我的孩子，不是那種人……”
“甘校長。”
蘇靈口吻仍舊平靜到甚至冷漠的地步，“你都知道的。”
甘校長：“不……”
“甘校長，你的學生們，都敬愛地稱呼您一聲甘媽媽，”蘇靈忽然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來，眉眼中的寡冷似乎淡了一些，“但是，甘校長，您覺得您現在還承得起這一聲麼？”
甘校長倏忽擡起頭來，用力地盯着蘇靈。
身體卻是不由自主地開始晃悠，要不是手中還撐着柺杖，怕是就要因爲站不穩而踉蹌地倒了下去。
蘇靈對甘校長輕輕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甘校長這次沒有再追上來，滯留在原地，遠遠地看着蘇靈漸行漸遠，直到再也看不見爲止。
拐過彎，眼看就要走出門口。
蘇靈驀地頓住腳步，側過頭，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坐在醫院大廳凳子上的章術。
章術此時神情空白，眼神空茫。
而圍繞身上的黑氣將他顫緊，勒住他的脖子，手腕，腿腕，從耳朵裏跑出來，有躥進鼻子裏，似乎是注意到了蘇靈的注視，那一道道看似在章術身上四處跑的陰氣緩緩地在章術的背後凝成一道人形。
一個大概十歲左右的女孩扒在章術的後背上，對着蘇靈咧開脣笑了笑。
女孩面色青白，咧嘴笑的時候，帶起面頰的兩顆酒窩，她歪過頭，對着不遠處那個不久前才害她失去了一部分力量的姐姐說：“姐、姐。”
蘇靈神情一動。
女孩嘴巴似是艱難地動了動：“你要、要來救、救他嗎？”
她問得小心翼翼，嘴角的笑容都落下了，消瘦的小手用力地抓着章術的脖子。
她害怕蘇靈。
她知道，她打不過蘇靈。
可她還不想那麼快離開，她、她想要……她想要什麼呢？
一瞬間，女孩的瞳孔裏又泛上了茫然。
蘇靈收回了目光，擡腿走了出去。
與醫院裏不一樣。
外面的陽光明妹，直接投射在蘇靈的身上，驅走了方纔繞在她身上久久不去的陰寒氣息。
“嘟嘟”
熟悉的車鳴聲在旁邊響起。
蘇靈看了過去。
那個熟悉的司機探出腦袋，對着蘇靈招了招手：“蘇小姐！這邊！這邊！”
蘇靈正欲走過去。
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麼。
她回過頭去，就看到剛剛那個趴在章術背後的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醫院門口後面的角落裏，正好將自己掩藏在昏暗之中，只一雙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蘇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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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
女孩眨巴眨巴眼。
蘇靈眸光微微動了一下。
她離開了，那章術呢？
裏面，章術突然身體一抖，清明瞭過來，他恍惚地望着眼前的場景，正好甘校長走了過來，他茫然：“媽，我怎麼到醫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