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7章 孩他娘!

發佈時間: 2026-04-10 18:0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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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下地獄吧
沈太后是繼後。

原本是賢妃。

先皇后薨去後,後位空虛了數年。

直到三年前,先帝降旨封沈賢妃爲後。

而隨後不到三個月,端王府出事,先帝駕崩。

他事先留下諭旨立二皇子爲儲君繼位,同時又立了道旨意讓沈太后手持帝璽,輔政三年。

那時,庶出的大皇子正在前往江陵迎接二皇子回來的途中,成年的兩個皇子皆不在身邊,外朝主事的是端王,而內宮主事的便成了沈太后。

先帝遺旨,原本該由端王率領朝臣共掌,可那夜偏巧寸步不離陪伴先帝的端王,隨後又碰斃在了先帝靈前。

如此一來,由沈太后來掌管遺旨的發布也就順理成章。

隨後新君繼位,撫養君主多年的穆家權勢壯大,而沈太后憑借手中帝璽和先帝旨意,勢力也飛速擴張,世代文臣的沈家很成爲了與穆家以及帝師禇家比肩的權宦。

沈太后的長兄沈鄴,任右仆射兼中書侍郎。

穆家撫養皇帝多年有功,皇帝一登基,就擔任了左仆射兼任門下侍郎。

而禇家卻是先帝還在時,就已任尚書左丞。

除此之外,這三個家族的子弟還相互在三省六部穿插任職。

從前先帝在時的朝堂格局,瞬息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此後各世家之中,即便是還有如尚書右丞等高官,以實權論,便也以這三家爲最。

如今的三省六部,沒有誰家能夠獨掌哪一司衙門,沒有誰敢說一手遮天,但朝上權力也幾乎被靖陽王府和沈、穆、禇這三家瓜分。

月棠把手從張盈的脖頸上收回來,緩慢地出聲:“你撿到的那枚皇城司令在哪裏?”

張少德微愣,隨後便自懷裏將牌子掏了出來。

月棠接來看了兩眼,隨後側身從桌上抽出來一張紙,丟到他面前。

“杜明煥書房的布防哨點,也給我畫出來。”

張少德微愣:“哨點?”

月棠伸手問霍紜要來張盈掉落在地的裙帶,然後替她重新束緊了衣衫:“別跟我說你不知道。”

張少德咽了口唾液,抓起筆,顫手點墨,而後唰唰畫了起來。

“落點的位置就是崗哨的位置,都在暗處。是按五行八卦的方位所設置。”

他在紙上畫出了廣陵侯府的大緻格局,又著重點出了書房位置。

書房周邊分別點了幾個點,點得十分講究。

月棠接在手上,五指照著布點的方位掐算了幾下,隨後把紙折起來,收進袖筒裏。

“還有別的要說嗎?”

她又從袖子裏帶出來幾張紙,先湊近燈苗點燃一張,投進火盆,而後再投一張。

張少德望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臉色灰白:“郡主若能放過我,待出去後,我便可將這三年來廣陵侯的所作所爲全部都告知郡主!”

月棠半蹲在火盆旁失笑,火光映紅了她的臉。
她把紙全部投進去,然後起身,走到房門下,握住了門栓。

張少德震驚:“您要幹什麼!”

月棠扯了扯嘴角:“當然是送你上路!”

張少德睚眥欲裂:“我什麼都說了,您卻還要殺我?我若死了,這世上便再也沒人能替您作證揭發杜家!”

“作證?”月棠回轉身,“我只要知道是誰害過我就夠了,難道我殺個人,還得事先把對方說服才能動手?”

話音落下,門栓已經被抽出來。

她跟霍紜使了個眼色,然後快速退向屋中陰暗處。

張少德暴吼起身,舉著大刀便要拚命。

霍紜後退的瞬間抓起張盈向前擋來,大刀便立刻刺破了她的胸膛!

“女兒!”

張少德跪地悲呼,撞翻了燃燒中的火盆。

月棠提起長劍,不由分說刺入了他的後心!

“刺人胸腹的劍法這三年裏我練過無數次,張少德,敢殺我兒,你們就都得給我下地獄!”

她手握劍柄轉了個圈,然後抽劍收回,轉身拽住了霍紜從房梁上垂下的繩索!
門栓拔開的瞬間,門闆也被推倒了,黑衣人們蜂湧而入,張少德捂著噴血的傷口跪在地上,還未等張嘴就已被他們踏在腳下!

帶頭闖進門來的正是何暉,他高舉著大刀,正準備一頓廝殺,卻不料屋裏卻靜默一片!
就著其餘人舉進來的火把,只見張少德已趴倒在地下,背上杯口大一隻血窟窿正在突突冒血,鮮血流過翻扣在地的火盆,尚未燃燒完畢的幾頁紙都已被染紅。

何暉刹時愣住,隨後一把揪住張少德後背,卻還沒等問出話來,院門外一道暴喝聲就在此時響了起來:

“大膽狂徒,竟敢刺殺朝廷命官,爾等快快拿下這幫作亂的賊子!”

“世子?……”

何暉聽到這聲音,瞬間收斂心神,起身看向門外。

杜鈺正率領著一隊皇城司人馬大步進來,而他怒眼相視的對方似乎正是自己。

他連忙把張少德的屍體拖到他面前:“稟世子,張少德已死!但不知道是——”

“放箭!”

何暉話沒說完,杜鈺已將長臂一揚,高聲下達了命令。

也就是須臾間,四面圍牆上無數支羽箭朝著何暉飛過來!
他第二聲驚呼還沒喊出來,胸前背後就已身中數箭,立刻變成了一隻箭靶子!

箭矢的沖擊力帶著他原地側轉了半個身,他放眼看去,竟然又看見皇城司的兵馬已把院子團團圍住,還有無數張弓箭正齊齊對向了自己!
“逃犯何暉行兇殺人,罪惡滔天,簡直死有餘辜!立刻殺了他,給張將軍報仇!”

杜鈺再一聲號令,瞬間又是萬箭齊發!

何暉甚至來不及說出半個字,便已圓睜怒目,栽倒在張少德的屍體之上。

杜鈺迅速上前,飛步沖進屋內。

卻只見屋裏滿地狼籍,除了張何二人的屍體以外,便只有胸插大刀已死在地上的張盈!屋頂上一個碩大的窟窿將幽藍的夜色引入進來,垂下來的一根繩索,還正在飄搖甩動。

杜鈺滿腔的篤定瞬間化爲烏有!
他指著屋頂狂吼:“追!都給我追!快把人給我追回來!……”

第27章 孩他娘!
杜鈺的怒吼響起來時,月棠已經與霍紜快速躍向了寺院的西牆。

華臨駕著車在隔壁胡同裏等待,他會在接到月棠後以最快的速度駛離這裏。

但杜家既以作好了準備,這場撤離自然不會很輕松。

接連追來的羽箭幾次三番擦著二人身子掠過,等緊急避到西牆外的一座民宅的屋頂上時,月棠已經摸到了小霍臂上的濡濕。

“不妨事!華叔給了我止血藥!”小霍摸出顆藥丸往嘴裏一拍,然後便又來扶月棠跨牆。

月棠擺擺手:“不急。”

小霍低頭一看,嚇了一跳:“郡主!”

師父接手教他本事的第一日起,就告訴他無論何時第一要務就是護住郡主周全。三年下來萬事以月棠的安全爲先已成了他的本能,所以一路過來她不曾中招。

但她此時身體虛軟,氣息浮動,明顯情況也是不太好。

“緩緩就行。”月棠示意他稍安勿躁。

當初魏章扛著她找到華臨後,華臨說她九死一生。便是能活也得用心調息三四年。

可是月棠等不及,她怕再等下去局勢越發不可控,於是三年剛滿,她就入京來了。

從幾十個殺手圍攻下逃脫,計劃上雖有把握,到底身體感到吃力。

但也無大礙。

畢竟她比任何人都更希望自己好好活下來。

活著給所有死去的人報仇。

她方才把寫給阿籬的祭文當著張少德的面燒了,以何張兩家人的性命爲祭,也許多少能讓小阿籬在冰冷的地府下感覺到些許慰籍。

小霍伴著她在屋角下坐下,讓她得以倚靠著自己。

這時底下響起來一陣車軲轆聲,二人又屏住聲息,同往下望。

一輛早就停在前方的馬車,此時駛向了在前方寺門口。

隨後,車裏先下來一個緞衣中年人,彎腰放好了腳凳,又緊接著走下一人來。

這人長身玉立,一經落定,便腳步不停地入了寺門。

月棠定住趴伏的身勢,一動不動,如同風中一座雕塑。

霍紜察覺她的異狀:“郡主?”

月棠收回目光,眉頭皺得生緊:“好奇怪。”

“怎麼了?”

“我好像又見到了阿七。”

她又擡頭,朝前方的人影望去。

那逐漸模糊在夜色裏的身影,看起來依然頎長挺拔。

霍紜想了下:“不如屬下去瞅瞅?”

“不必!此處危險,得盡快離開。”

她快速扭轉身。

但未及立穩,身形便軟軟一晃,隨後整個人便從牆頭滾落了下去!

“主子!”

霍紜手忙腳亂跟著滾落。

“讓開!”

恰在此時,一個人電光火石間搶在他前面,先行接住了已昏倒的月棠。

霍紜大震:“師父?!”

魏章凝眉:“這麼危險的事也敢攛掇,回去拿你是問!”

霍紜有口難辯,一見他已走了,隻得手忙腳亂地跟上。

……

何暉率人闖入佛殿時,晏北就已經到了寺門外。

但他按兵不動,直到寺裏箭矢聲亂起,局面開始混亂,他這才快速進了寺門,立在角落裏望著眼前情景。
寺裏和尚們不見幾個,皇城司的人馬卻舉目皆是。

高安道:“屬下可要通報一聲?”

“不必!回外頭等我。”

晏北自懷裏抽出一塊面巾綁上,一眨眼隱入了夜色中。暗處幾個影衛隨後跟上。

出事的佛殿已經全讓杜鈺率領的人佔領。

院牆下插著好些火把,將停在院中的幾具屍體照得極爲分明。

一路血跡從當中一具中年男子的屍身下一直延伸入殿。

朝中三品以下的官員沒幾個令晏北有印象,但據觀察,也能斷定此人正是張少德。他身旁的男屍身著黑衣,自然應該是何暉了。

他在屋簷下蹲守片刻,瞅準個契機入了佛殿。

佛殿裏反倒已沒有了人,但血腥味撲鼻,滿地翻倒的祭祀之物讓人幾乎不能落腳。

影衛們在暗中稍加掩護,他便到了血汙最集中的那片去處。

一擡頭,頭頂正是一個碩大的窟窿。

杜鈺吆喝著喊追人的聲音還在隱隱傳來,聲線壓低,但又透著憤怒。

晏北看回地上的血,目光深凝。

三年前先帝在調他回京輔政的旨意上,特地加上了一句話:回京之後,靖陽王府的統兵權不回收,而具備調兵權的樞密使也讓他晏北來當。

也就是說,本朝從未有過的先例,先帝給他破了。

如此之大的恩寵,也正是晏北深感疑心,而暗中入京一探究竟的理由。

如今朝堂中沈、穆、禇三家分權,相互角力,唯靖陽王府奉行先帝遺旨,一力輔佐皇帝。

入京三年,他與不與任何一黨建立牽扯。

能與杜家保持親戚關系至今,也是因爲杜家不與這幾家勾連。

何家張家都是杜家的屬下,杜家父子要殺他們,便是有再多理由,晏北壓根沒打算幹預。

只是按照杜家的謀算,他們對張少德的陰謀已然實現,並且連何暉也順理成章地死了,這場鬧劇就該立刻收場,眼下杜鈺在追誰?這窟窿又是怎麼來的?

門外晚風揚起了火把,躍動的光芒照亮了了面前一只打翻的火盆。

隨後兩張燒剩的紙片被風掀得翻了個邊。

他蹲下拾起一張。

紙張殘缺的緣故,語句斷斷續續,但仍看得出來是篇祭文。

他把紙拋了。

隨後又被刺到了脊梁骨似的,渾身一抖,飛快把那張紙又抓了起來!
……

高安奉命在寺門外等待。

正攏手靜聽著夜色裏的動靜,身後便傳來了影衛的暗哨。

他轉過身,只見晏北快步走了出來。

正要招呼,卻又見晏北頂著一張陰寒的臉定在了面前。

“王爺……”

高安詫異。

晏北腮幫子咬得鼓脹:“你即刻打發人滿城搜尋一個名爲‘王嬛’的女人!”

高安屏息:“敢問王爺,此爲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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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北這幾年除了帶孩子,就是一心一意履行先帝托付輔佐皇帝,其餘事情雖然都瞞不過他眼耳,卻從來只是當個八卦聽,未曾有一事令他失態。

但此時,他不過入內轉悠了片刻,出來竟是如此模樣!
“王嬛是阿籬的母親!她給我的婚書上落款名字就是寫的這個!”晏北攥著幾張燒剩的殘紙,兩眼似有刀,“婚書是她親筆寫的,而方才杜家給何建忠設的祈福法事的火盆裏,燒的祭文卻是她的筆跡!

“可她本應該在三年前就死了!
“現在,你懂我什麼意思了嗎?”

“……什麼?!”

衿持穩重了一輩子的高安,此時也不由倒退了兩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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