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靜雅公主後，林破南也不再時刻擔憂。
兩日後，林破南一行人到達端州。
林破南沒有停歇片刻，直接去州府找飛虎將軍孫哲。
誰知撲了個空！
端州州府告訴林破南，孫哲和南陵軍駐守在離崖州十里外的營地。
林破南他們又立即動身前往營地。
端州州府見天色已晚，勸說林破南在端州歇息一晚再去營地，被林破南迴絕。
塵不染一直沒有消息，林破南心急如焚，就算歇一晚也難眠。
戌時，林破南一行人趕到駐軍營地。
辰王妃奉旨來邊境的消息，兵部尚書何應輝早就給孫哲傳了消息。
不過，辰王妃趁夜趕來營地讓飛虎將軍孫哲驚訝了一番。
軍帳中，孫哲站着，目不轉睛地盯着林破南。
這是孫哲第一次見辰王妃。
前幾日他收到兵部尚書何應輝的消息說辰王妃要來崖州談判，讓他頗爲費解，還罵罵咧咧一番。
南陵是沒有可用的朝臣了嗎？居然派個女人過來談判。
這會兒見到林破南，孫哲才後悔自己罵早了。
孫哲沒見過辰王妃，卻見過林破南。
當年黑石河一戰，林毅璋身亡，林破南替父掛帥，力挽狂瀾，打得齊延退守崖州。
十五歲的林破南因此一戰成名。
那年孫哲還是南陵大將軍齊延手下的校尉，曾迎戰南衣騎帶領的大周軍。
後來，林破南女扮男裝和弒君的消息傳遍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此刻，看着眼前這張與大周徵南將軍林破南毫無二別的臉，孫哲除了震驚無以言表。
林破南端起茶喝了一口，看向孫哲問道：“崖州可有辰王的消息送來？”
看愣了的孫哲這纔回過神來，他連連搖頭，迴應道：“沒有，蕭令安只派人傳消息說南陵辰王在鄴京自導自演遇刺事件，南陵藉此故意挑起兩國戰事。”
“若南陵軍不退兵甕州禹州，便將此事昭告天下，徹底揭露吾皇以仁治國的虛僞面紗。”
貞寧帝向來以仁治國，這也是爲什麼甕州和禹州兩地百姓在身份認同上更偏向南陵的原因。
若蕭令安真將此事的真相告知天下，那南陵和甕禹兩州百姓定會對貞寧帝的假仁假義嗤之以鼻。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百姓永遠是戰爭中最大的犧牲者。
一國之君若在百姓中失了聲望，便會容易有滅國之災。
林破南聽了，半晌不語。
貞寧帝丟了個大難題給她。
看來她此行來的任務除了救回塵不染，勸降蕭令安，還要保住貞寧帝仁義的名聲。
良久，林破南道：“麻煩孫將軍送消息給蕭令安，就說本王妃要見他。”
孫哲眼神猶豫地看着林破南。
林破南與蕭令安從前的事雖不爲外人知，但到底還是傳出了一些閒言碎語。
孫哲自然也有所聽聞。
孫哲神情複雜地看着林破南，問道：“王妃要獨自前往崖州見蕭令安？”
林破南點頭默認。
孫哲遲疑了一下，說道：“下官這就派人前去崖州傳信。”
消息傳到崖州，驚擾了正要入睡的蕭令安。
蕭令安身着中衣，隨意拿了件披風披上。
聽到李崖的稟告，蕭令安有些詫異。
南陵居然派李塵的王妃前往談判，這在蕭令安看來，南陵完全沒有談判誠意。
蕭令安勾脣嘲諷道：“居然派李塵的王妃前來談判，看來南陵皇對李塵這個皇子的生死並不在意。”
“南陵皇不會以爲派個柔弱的女人過來，在本王面前扮弱求情，本王就會放過李塵吧。真是可笑至極！”
自蕭令安見到前往鄴京賀壽的塵不染，蕭令安除了震驚還有憤怒。
想當初塵不染潛伏在林破南身邊將近一年，他和林破南所有的一切都被塵不染瞭如指掌。
鄴京發生的那些事中，塵不染又參與了多少？以至於林破南落得個死不見屍的下場。
再回想當初林破南時常將塵不染帶在身邊，連去西境迎親也是如此。
他與林破南雖然是最親密的人，仔細算起來，他和林破南真正相處的日子還不及塵不染與林破南多。
沒想到這次塵不染居然借進鄴京賀壽的機會。不僅自導自演一出遇刺戲碼，讓南陵出師有名。
還在鄴京暗中給小皇帝李玉珏下毒，要不是發現的及時，小皇帝只怕早就死了。
塵不染所做的這一樁樁事，無不讓蕭令安痛恨。
蕭令安冷笑一聲後，看着李崖道：“李塵招了沒？”
聞言，李崖皺起了眉頭，“沒有。李塵嘴硬得很，哪怕用了刑也不說他在鄴京做過的事。”
蕭令安道：“那便加重刑量。”
蕭令安眼神凜冽，帶着肅殺之氣。塵不染欺瞞林破南這麼久，他要爲林破南出這口氣。
李崖聽了，臉色有些爲難。
這些日子，鞭刑也好，釘刑也罷，塵不染就是不開口。
再加重刑量，李崖擔心塵不染經受不住死了，那可就麻煩了。
蕭令安看出李崖臉上的擔憂，又道：“留他一口氣。”
李崖心底鬆了一口氣，道：“那李塵的王妃，王爺您是見還是……”。
“不見。”蕭令安毫不猶豫打斷李崖，冰冷的話語像是一把鋒利的劍，斬斷了李崖的話語。“告訴孫哲，讓南陵派個能拍板的人過來。”
李崖領命退了下去。
消息很快傳孫哲耳中，孫哲立即將這個消息告訴林破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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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破南聽了，一言不發。
過了許久才道：“他既然不見，那本王妃明日便主動上門吧。”
若林破南私下見蕭令安，不管談判成不成功，她和蕭令安的交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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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林破南明日以李塵王妃的身份出現在崖州城樓下，那她與蕭令安從此以後只怕會形同陌路。
林破南心裏明白，所以讓孫哲送消息給蕭令安。
孫哲也看明白了，所以此刻他欲言又止。
林破南擡眼看向孫哲，面無表情道：“麻煩孫哲下去準備下。”
孫哲皺着眉頭看了林破南一眼，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