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南伊看着身後越來越遠的上京城,不由得紅了眼眶。
她走之前,在宋辰安的書桌上放下和離書,也不知他是不是看到後,生氣不來送她。
一直保持向後看着的姿勢,直到天色暗下來,也沒看到宋辰安。
姜厲初冷笑道:“這大越的男子,多是薄情寡性之輩,宋辰安也不例外!等你回到姜國,做了太女,想要什麼男人沒有?”
“聖上這麼多年,從未對人付出過真心,自然不會明白。”謝南伊輕笑,“可聖上高高在上,身邊對你忠誠之人,你覺得他們也會是真心嗎?”
就比如她,雖然要跟着去姜國,卻從未有一刻是真心。
“或許你說得對。”姜厲初並未否認她的話,“可這個世上,有得就有舍,他們對我是否真心不重要,他們與我利益相通就是。”
對於姜厲初這樣的人,謝南伊與她是說不明白了。
她們母女兩人,互相不明白心裏所想。
謝南伊惦記的,不僅僅是宋辰安,還有她未完成的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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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有幫所有無辜女子澄清罪名,沒有幫謝心妍將學堂開起來。
甚至走的時候,都沒有向幾個姐妹道別。
她總覺得,她有一天是要再回來的。
可越走她越心涼,這一趟,她總有種自己回不來的錯覺。
直到一行人到達大越與姜國邊關,謝南伊徹底陷入絕望。
原本她以爲,皇帝讓她來送姜厲初回姜國,還有後招,迴帶她回去。
可沒想到的是,竟然這一路上都沒有一個人提及此事。
那些跟她一同來的官員,在到達邊關之後,全都悄然回了大越,將她一個人扔下。
身邊除了一直陪伴的芍藥,再無一個大越人。
謝南伊終於哭出聲來。
她要離開自己自小長大的地方了!
聽到女兒的哭聲,姜厲初前來安慰,可母女二人再次不歡而散。
芍藥忍不住道:“小姐,咱們殺出去吧!我的武功,定能保你離開這裏。”
“別傻了。”謝南伊苦笑,“你以爲我們是逃不出去嗎?我們是不能逃,我現在和那些和親的公主,有什麼區別?”
自古和談,最終不都是犧牲一個女子的利益,達到所有人都滿意的和平嗎?
而她只不過恰好是姜厲初所生,他們就能毫無罪惡感,甚至還會覺得,是將她送還給母親,大功一件。
“我們且去那姜國看一看,到底與大越有什麼不同。”
這一路上,謝南伊再沒有哭過,她擔心芍藥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
姜國帝都上元城。
一行人終於回到姜國帝都,所有人的神情都輕鬆下來。
只有謝南伊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些。
到宮門口,姜厲初要親手扶女兒下馬車。
謝南伊卻沒有去扶她的手,而是自己下車之後,就站在較遠的地方。
反正已經回到姜國,想到母女來日方長,姜厲初也不逼迫她。
可就在他們入宮時,卻發現旁邊突然多出一行人。
姜厲初冷眼看去,竟然發現了個十分熟悉的身影。
“小婿宋辰安,給姜國聖上請安。”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謝南伊的眼眶便紅了,她撥開人羣看去,竟然真的看到宋辰安就站在前來迎接的一行人中。
她正要上前,姜厲初卻攔着她,滿目詫異地看向宋辰安。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到的上元城,她非但不知道,而且看起來他已經與自己的臣子十分親近。
不僅如此,就連一直喜歡與她在這種場合比個高低的慶王也不曾出現。
宋辰安如實道:“小婿比聖上與公主早走幾日,到達姜國這些日子,已經將慶王及其餘孽全都下獄,以一個嶄新的朝堂迎接聖上與公主迴歸,請!”
瞧着他笑盈盈的樣子,姜厲初眼角抽了抽,看向他的眼底充滿冷意。
“對了,身上,慶王案子的後續卷宗都在這裏,小婿都在等着聖上處理。”宋辰安將一沓卷宗遞過來。
姜厲初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要殺人。
他卻彷彿絲毫不覺,眼神只是一個勁兒地往謝南伊的方向看。
一旁的祁川接過卷宗,讓人將他攔在宮外。
姜厲初拽着謝南伊的手不鬆開,生怕她又跑去找宋辰安。
“他怎麼來了?”姜厲初低聲問,“是不是你們兩人商議好的?”
“聖上若是這麼覺得,我也沒有法子。”謝南伊忍着揚起的脣角道。
原來,宋辰安沒有來送她,是因爲他已經提前來了姜國。
看着她這副神情,姜厲初就一肚子火氣。
看來她們今天是沒辦法好好溝通,她只能讓婢女帶謝南伊,去準備好的宮殿入住。
特意給公主準備的寢殿,簡直奢華至極。
謝南伊卻沒有被這些迷了眼,而是讓所有婢女全都下去。
待寢殿內只剩下她和芍藥,她才低聲道:“辰安給了你什麼?”
原來,方纔在宮門口,姜厲初一直拉着她要走,宋辰安便將自己寫好的一張紙條,塞給了無人注意的芍藥。
接過紙條,謝南伊展開一瞧——伊兒,爲夫來給你做駙馬了!
短短几個字,謝南伊的眼眶便突然泛紅起來。
這些日子她滿腹的委屈與不捨,都在此刻化爲淚珠滾落。
還以爲他們從此都不會見面,沒想到他竟捨得下自己皇子的身份,特意跑來姜國爲駙馬。
“小姐,這下可別不開心了。”芍藥笑着道,“姑爺這次來,看樣子是不會走了。”
謝南伊不知道是不是她猜的這樣,心裏十分忐忑。
入夜。
她正在陌生的寢殿裏,打算休息。
沒想到,一個身影突然從窗戶躍入,十分熟悉地從身後環住她的腰身。
“伊兒,我來了。”宋辰安低頭,呼吸着她髮絲間熟悉的味道,聲音也有些發顫。
“辰安。”謝南伊轉過身,回抱住他的腰身,與他相擁而泣。
哭了片刻,謝南伊才問:“你這次來姜國,皇上皇后知道嗎?”
“他們自然是知道的。”宋辰安輕笑,溫暖的掌心一點點撫過她的臉頰和髮絲,“我的心本就不在皇位,太子如今在歷練,不需要我輔佐,而你初登太女之位,定是我需要我在身旁輔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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