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不等盧婉尖叫,盛家軒先尖叫了起來。
“啊——”
他叫得並不大聲,但聽着有點驚慌。
盧婉先是震驚,接着是詫異。
“我沒佔你便宜,是你故意的。”
她用很冷的語氣,一本正經地說道。
可在盛家軒聽來,卻有一種別樣的味道。
他立刻彎腰,拾撿起浴巾,擋住重要部分。
“等我換身衣服,我送你回家。”
浴室內,盛家軒正以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
可,他速度雖快,卻不及盧婉離開的速度快。
等他從浴室出來時,盧婉已經消失了。
這是第一次,盛家軒覺得,酒店的味道其實也還不錯。
他深呼吸一口氣,空氣裏好似都瀰漫着盧婉的味道。
是幸福的味道。
他將自己拋向那張大牀,深陷在軟塌的牀鋪中間,一時沉醉,根本不想起身。
手機嗡鳴了好一陣,盛家軒才抓起。
“盛總,十分鐘之後您有個會議,請問您大概什麼時候能到?”
助理在電話那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盛家軒看了一眼時間,這纔想起,今日的行程裏有盛氏高層會議。
“推遲一個小時再召開。”
盛家軒說道。
“是。”
助理並不意外,掛了電話就要去安排。
盛家軒又在牀上躺了一陣,古人說,好男兒最怕溫柔鄉,他發現,這話頗爲有理。
此刻,他就恨不得一直待在溫柔鄉。
他不過是沉醉了一會兒,卻不想一個小時的時間就過去了。
助理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盛總,會議馬上要開始了,您看……”
“給我送一干淨的衣服來酒店,地址我發你手機。”
盛家軒不等助理把話說完,就發號施令了。
助理那頭,不由得唏噓一陣。
盛家軒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守時、重信。
可今天,他破了自己的例。
收到盛家軒發來的消息,助理不敢馬虎,安排好工作,立刻親自將盛家軒所需的物品送了過來。
待見到盛家軒時,助理不由得吃了一驚。
他穿着浴袍,一身輕鬆,那張臉看着還是一如既往的威嚴,可熟悉的人卻能從他的眼眸中看到笑意。
最近一段時間,盛家軒的脾氣乖張不羈,助理除了裝啞巴就是裝傻。
這會兒,他那顆緊繃的心,也是一張一弛的。
他接過助理送來的衣服,換裝時,還不由得哼起了歌。
聽不清他哼唱的是什麼,但是心情好卻是真的。
助理原本不知道緣由,可在幫盛家軒系領帶時,意外發現他脖頸上的一枚“草莓印”,他立刻明白了。
“盛總。”
助理想要提醒,卻不知如何開口。
“嗯?”
盛家軒掃了他一眼。
助理到了嗓子眼兒的話,又咽了下去。
公司那邊,所有的高層都在會議室等着。
盛家軒沒有耽擱,穿戴整齊直奔盛氏。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保持着端正的姿態。
盛家軒的低氣壓,很長時間以來,一直籠罩在這個方寸之間。
這些擅長察言觀色的人,原本和往日一樣,戰戰兢兢地挨着時間。
但這一次,隨着盛家軒進來,衆人感覺到空氣中的舒緩。
“坐下吧。”
盛家軒揮手示意,腳步輕快地朝首位走去。
他那雙陰冷的眸子裏,閃爍着春日的光芒,整個人都是煥發生機的。
銷售部的總監最先發言。
電子投屏上,呈現着嚴謹的數據說明。
很難得的是,盛家軒一直保持着全神貫注的狀態,偶爾,他還打斷幾句,插入進來認真詢問。
誰也不敢多問,但是大家都敏感地察覺,盛家軒今非昔比。
一直到散會,也沒人猜度出改變盛家軒的原因。
直到,他去洗手間時,不經意拉開了領結,有好事者注意到,他們威名遠揚的總裁,脖子上竟然被人種了草莓。
一時間,關於盛家軒的情感八卦,又開始潛滋暗長。
只不過,作爲當事人的盛家軒,卻無從知曉。
與此同時,盧婉的心也是凌亂不堪。
從酒店出來,她意識到今天是工作日。
雖然她的課是下午,可她還是忘了請假。
好在人事部的主任很好說話,盧婉尋了一個藉口,立刻辦好了請假的手續。
臨近中午,她跟同事換了課,索性將假期延長爲一天。
喝了醒酒湯,可宿醉的陰影還在,尤其是一想到昨天她竟然跟盛家軒同牀共枕,盧婉就沒法釋懷。
喝酒後斷片的記憶,斷斷續續地回來了。
可是進入酒店後的事,她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只有身體上保有的痕跡還在。
像乾涸的土地,終於迎來了春雨。
她躺在牀上,本來是想要補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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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躺下,睡眠全無,腦子裏全是盛家軒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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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她沉寂了三年的心,好似解開了封印。
“盧婉,你不可以回頭,你不能再自輕自踐。”
她不停地壓抑着自己,可無法,甦醒的雄獅就是一頭猛獸,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手機充滿了電,就放置在牀頭。
她不時地滑動屏幕,一會兒打開微信,一會兒又打開信息箱,可意外地是,盛家軒一條消息都沒有發。
心裏好似有兩個小人在battle。
一個代表渴望的聲音,渴望着盛家軒發來只言片語,不管是對不起,還是沒關係。
另外一個聲音,卻一直嚷着要她保持清醒,一個人不能兩次掉入同一條河,誠然,也決不能愛上一個傷害過自己的男人。
理性與感想較量着,時間在焦灼不安中往前走着。
盧婉沒有等到盛家軒的消息,卻意外接到了梅雲義的電話。
“盧老師,聽朵朵說你今天請假了,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梅雲義溫和的聲音,將盧婉拉到了現實。
她明明在自己的房間裏,竟然有了渾身不自在之感。
“謝謝梅先生關心,可能昨晚失眠,我今天有點不太舒服。”
盧婉尋了一個藉口。
梅雲義在電話那頭又說了一些關切的話,這才掛斷電話。
然而,五分鐘之後,他卻出現在了梅苑。
其實,撥打這個電話時,他已經在梅苑院門外了。
盧婉原本不想見他,可是他執意。
他像是未卜先知似的,帶了緩解失眠的藥物,更是親手煲好了雞湯。
“盧老師,冒昧了,沒跟你提前打招呼就過來了。”
他將藥物和雞湯一起遞給盧婉,眼裏是關切,但是面上卻又是羞澀。
或許,受過傷的人,在面對新的開始前,都是這麼不自信吧。
“謝謝你,梅先生,您有心了。”
盧婉仍是道謝。
但,梅雲義卻沒有要走的意思,盧婉面容看着有些憔悴,但是一雙眼卻很是有神。
他擔心盧婉沒有好好喫飯,主動請纓去了廚房,要給盧婉做幾個家常菜。
繫上圍裙的那一刻,梅雲義像是換了一個人。
摘菜、洗菜、切菜、炒菜,每一道工序,他都手到擒來。
隔着一段距離,盧婉就那樣看着梅雲義。
她當然知道他的心思,她的內心也很猶豫。
不得不說,按照世俗觀念,梅雲義這樣的居家生活男,是最佳的選擇。
很快,三菜一湯就做好了。
盧婉一整天沒怎麼喫東西,喝了一碗湯,這才覺得腸胃都舒服了。
“你要是喜歡喫,我以後經常給你做。”
這話聽着,帶着明顯的暗示性。
盧婉剛喫進嘴的西芹,突然有點苦澀了。
她放下手裏的筷子,目光落在梅雲義的臉上,說道:“梅先生,我想跟你聊一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