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寵多了,自然少不了遇見這些奉承巴結的,葉筠也都笑着受了。
轉頭就命繪月和南梔給來的宮人都分發了賞錢。
這人緣可不僅僅是靠旁人捧起來的,也得自己細心經營,上下打點的銀子是絕不能省的。
就這些年,葉筠從不在打賞這件事上小氣,對自己院裏的奴才更是大方。
如今滿宮裏誰不讚一句明修媛是個好主子,更是不知多少人擠破頭想到她身邊來當差。
不過昭純軒也不是誰都能隨便進來的。
葉筠不是個喜歡很多人圍着伺候的,所以昭純軒的奴才並不多,若按照規矩來,還得再添上五個。
但眼下她懷着身孕,格外謹慎,是絕不會這時候要新人進來的。
外頭奴才們種花種草,葉筠看了一會子,覺得乏味,就進屋了。
梁嬤嬤扶着她坐下,便開始給揉腿。
她如今是差不多七個月的身孕,已經有輕微水腫了,每日都要揉一揉才舒服。
梁嬤嬤很會這個,一套手法爐火純青。
雖然已經教了繪月和南梔,但是她們兩個丫頭還是差一截,平素就總是梁嬤嬤親自給揉。
這會子坐下了,葉筠就閒話起來。
“嬤嬤,我這生了孩子,腰身可是會比從前粗上許多吧?”
“修媛放心,等您生了,奴婢便給您揉一揉,一個月子坐完,就恢復的差不多了,您孕期飲食控制的好,母體並沒有長胖太多,肚子也沒長紋,是很好恢復的。”
梁嬤嬤一邊按,一邊笑着解釋。
葉筠眼睛亮了亮,“竟還有這樣神奇的手法?我總聽旁人說,生了孩子,腰就會變粗的。”
“的確是會粗些,但奴婢這一套手法按上一個月,很是管用,屆時奴婢教給繪月她們,日日堅持給修媛揉按,半年的功夫也就能如初了。”梁嬤嬤道。
末了又提起一件事來,“修媛還有兩個多月就要臨盆,這接生嬤嬤一定要挑信得過的,雖說內務府有準備,但修媛家裏若有路子,也可自己尋人。”
素來女子生產就是九死一生的事,尤其在這個醫學不發達的時代,難產而亡的更比比皆是。
這個環節是一定不能出問題的。
不過這事兒不用梁嬤嬤提醒,她一早就安排人到宮外與母親遞信了。
楚氏也很重視這件事,早就選好了幾個有經驗的穩婆,將她們幾個,連同家人全部都接到府中,都簽了死契。
觀察到如今,最終定下了四個,其餘的人也沒放出去,就留在了葉家做事。
這事兒瞞的密不透風,誰也不知道。
不過今兒梁嬤嬤說起來,葉筠也就應了,派繪月又裝樣子的走了一趟。
並非是她懷疑梁嬤嬤,只不過生孩子這件事情,就是把命給別人握着了大半,不是自己多年相處的人,她都不敢信任。
而此時,九宸宮裏,皇后正在與寧琛說起選穩婆的事情。
“皇上,明修媛和芳婕妤都快生了,臣妾這些時候也相看了些穩婆的人選,挑出來幾個,不如皇上一道瞧瞧?”
“這種事情,皇后做主就是了,內務府挑的人,應當底子都是乾淨的,倘或出事,誰選上來的人,朕就拿誰問罪,皇后只管把朕這話傳下去,若有不老實的,儘管拿命試一試深淺。”
寧琛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從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只是這話裏的敲打之意實在明顯。
到底是叫皇后說給下頭奴才們聽的,還是說給皇后聽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臣妾自當盡心,這一回選的人裏頭,就有曾給淑妃和怡順容接生過的,都是有經驗的老人,想必不會出錯。”
皇后笑了笑,將遞出去的名冊又收回來。
寧琛點頭,“皇后辦事,朕放心。”
“臣妾與皇上是夫妻,自然與皇上一心。”皇后淺笑,忽的又道,“說起來,臣妾有一事一直忘了與皇上說,今兒又想起了。”
“何事?”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但總歸擔心不合規矩。”
皇后頓了頓,打量着寧琛的神情,才繼續道。
“前些時候臣妾去看望芳婕妤,見她住在葳蕤軒的東廂房裏,一問才知,是怡順容提起婕妤位份住正屋不合規矩,她才挪出去的,臣妾想着芳婕妤有孕,生了也是要晉位的,早一點住正屋也無妨,便叫她先搬回去了,皇上不會怪罪臣妾吧。”
聽她說完,寧琛就擡頭看了皇后一眼。
斂了斂眸子,才道,“這都是小事,皇后做主便是了。”
皇后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那臣妾就放心了,這怡順容也是忒守規矩了,偏芳婕妤也是個老實聽話的,若是臣妾不去瞧一瞧,那擁擠的廂房,怎好叫一個孕婦住着。”
“怡順容年輕不懂事,皇后多提點着她一些。”寧琛道。
這顯然是不想多說這件事的意思了。
皇后也點到爲止,就主動請退了,“臣妾記下了,皇上還有公務要忙,臣妾就不多打攪了,這就告退。”
寧琛順勢點頭,“嗯,你先回去吧。”
待得皇后出了九宸宮,恰巧就遇見了怡順容宮裏的奴才。
想也知道,這會子快到用午膳的時候,估麼是來請人的。
果不其然,來者正是請皇上去朗華軒用膳的。
不過方纔皇后剛在寧琛面前上了些眼藥,這會子過來請人,可真不是時候。
爲難一個有孕的低位嬪妃,雖然處處都的確合着規矩,但着實不好看。
顯得太小氣了些。
當年蘇氏懷孕挑釁葉筠的時候,葉筠也只是打了蘇氏的貼身丫頭一巴掌,並沒有做什麼別的。
怡順容此舉,確實有刻意刁難之嫌。
哪怕寧琛並不寵愛姚湘,但姚湘肚裏的是他的子嗣,怡順容也不該在姚湘懷孕的時候,故意爲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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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一場,朗華軒來的人就跑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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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日裏皇上可沒有這樣不給面子的。
怡順容心裏不舒服之餘,也覺得有些奇怪,便着人去打聽了一番。
便知道了皇后剛從九宸宮離開的事。
這就不必多揣測了,定是皇后做了些什麼。
“咬人的狗不叫,素日瞧着皇后少有動作,如今倒是動到我頭上來了。”怡順容冷着臉。
雲秀也氣,“她便是瞧着昭純軒和葳蕤軒裏的兩位不好動,就打壓起順容來。”
怡順容嗤笑一聲,“打壓我,也得看看她手底下那兩個起不起得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