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導,好久不見!”
陳琳在這樣的場合如魚得水,她上前與龔維澤握手,目光卻落在他身側的女人身上。
“這位女士是……”
拖着長音的試探,這一招是她的絕殺技。
顯然,那女人沒把陳琳放在眼裏,冷着一張臉,目光極其辛辣地瞟了她一眼,料定陳琳不過是個小角色,直接滑了過去。
“這麼美的女士,龔導不打算介紹一下嗎?”
陳琳話鋒一轉,再次迎上那女人凜冽的目光。
龔維澤仍是一臉溫和的笑,“這是我的女兒,羽溪。”
“羽溪,這位是陳記者,這位是——”
他剛要介紹盧婉。
龔羽溪開了口,“盧婉,盧編劇。”
盧婉並不認識她,她倒是認識盧婉。
不過,她的聲音裏並不摻雜任何驚喜。
“你好,羽溪。”
盧婉伸手,主動跟她打招呼。
她沒有握,嘴角牽扯出一抹桀驁的笑,“daddy,我去那邊看看。”
她轉身,在龔維澤耳邊嬌滴滴地說了一句,丟下衆人,便離開了。
陳琳驚得捂住了嘴。
龔羽溪這架勢,與龔維澤的謙和很違和。
但是當着人家親爹的面,她可不敢置喙。
倒是姚主編似乎察覺到什麼,立刻站出來和稀泥,“羽溪小姐一直在國外長大,行事作風很西化,不過呢,做事卻是很嚴謹的。她也是導演出身,看過劇本之後很喜歡,所以這次電影是由她親自執導……”
聞此,盧婉的心不由得一沉。
她將目光投向龔維澤,他歉意地點了點頭,“我剛好有點私事需要處理,羽溪的能力你放心,她是科班出身,之前在國外已經出了幾部作品,反響也很不錯。”
盧婉點了點頭,她心裏清楚,龔維澤這是在給龔羽溪鋪路。
電影由誰來導,其實她並不關心。她只是敏銳地察覺,龔羽溪對她似乎含有敵意。
至於敵意從何而來,盧婉並不清楚。
開拍儀式很快就開始了,龔羽溪是當天的主角,果然如龔維澤所言,她很專業,一上場就以其獨有的氣勢掌控全局。
盧婉夾雜在人羣深處,並無任何存在感。
倒是陳琳,如同花蝴蝶一般,在人羣裏穿梭着。
她除了是盧婉的半個經紀人,還是一名資深記者,這種活動,自然是抓住機會採訪,尋找新聞素材。
開拍儀式進行到一半時,場內突然出現一陣騷動。
盧婉站在最外圍的地方,一眼飄過去,就見到了邁巴赫熟悉的身影。
她很詫異,盛家軒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車門打開,他一身高定黑色西裝亮相,原本就是俊朗之人,一身貴氣瀰漫開來。
他繃着那張俊臉往裏走,龔羽溪見了,立刻撇開衆人迎了上去。
那一瞬,盧婉終於明白了龔羽溪眼裏的敵意從何而來。
“盛總,您可算來了。”
龔羽溪伸出雙手,那張精緻的臉上,笑容瀰漫,眼裏也滲出了桃花。
盛家軒禮儀式地跟她握了握手,也不知她在盛家軒耳邊說了句什麼,接下來,便是她挽着盛家軒的胳膊朝主席臺走去。
郎才女貌,很是搶眼的畫面。
“今天,我們特意邀請了《再見》這部電影的投資方盛氏集團總裁盛家軒先生,感謝盛總百忙中蒞臨我們活動現場,現在由請盛總爲我們說兩句……”
之前露出一副高冷模樣的龔羽溪,此刻卻搶了主持人的話束。
她站在離盛家軒非常近的位置,一雙柔情似水的眸子,定定地落在盛家軒的臉上,那雙眼,閃閃發光。
盧婉熟悉那樣的眼光,那是狼看到獵物的眼神。
“琳琳,我們走吧,學校那邊剛打來電話,班上還有事,我得回去了。”
盧婉給陳琳打了電話。
陳琳剛在姚主編的引薦下,與幾位業內的製造人熱聊了幾句,她還有些戀戀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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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走,剛我問了,待會兒你還有發言呢!婉婉,咱們在呆半個小時好嗎?今天機會難得,可不容錯過。”
陳琳軟磨硬泡了好一陣。
盧婉應了聲,尋了個更邊緣的位置等着。
主席臺上,熱鬧非凡,變成了龔羽溪和盛家軒的專長。
“我瞧着,這兩人肯定有戲!”
離盧婉最近的一位工作人員,抱着雙臂看着熱鬧,小聲嘀咕道。
另外一個也跟着幫腔,“這不很正常嘛,一個小劇本而已,你瞧瞧,資本是最強的,別看這女的年輕,她可是出了好幾部大作的導演,能接拍這麼小的本子,其中肯定有貓膩。”
你瞧,旁人都能看出問題,盧婉怎麼看不出?
她看出了,可也只能看着。
至於心情低落,她說不出緣由。
這半個小時,盧婉如坐鍼氈,時間過得異常的緩慢。
然而,一直到開拍儀式結束,也沒有人通知盧婉上臺發言。
陳琳忙完了手頭的活兒,這才湊了過來。
“剛你上臺發言了?我給你準備的發言稿不錯吧?”
陳琳一邊整理着新聞素材,一邊跟盧婉邀功。
“沒有。”
“什麼沒有?”陳琳頭也沒擡地問道。
“沒有發言,琳琳,我們走吧。”
盧婉起了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陳琳突然意識到什麼,她朝主席臺上望去,立刻秒懂。
“媽的,龔導怎麼養了個狐狸精?”
她替盧婉鳴不平,卻被盧婉一把捂住了嘴。
“別亂說,小心隔牆有耳。”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
陳琳要去替盧婉鳴不平,盧婉趕緊拉住了她。
“走吧。”
她拉着陳琳出了門,陳琳還在罵罵咧咧。
“真他媽膈應,跟吃了翔一樣的膈應。”
“敢情你喫過?”
盧婉沒好氣地懟了一句。
陳琳翻了個白眼,“這是比喻。”
瑪莎拉蒂快速地駛出場地,陳琳猛地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婉婉,你到底怎麼想的啊?剛纔你也瞧見了,那狐狸精分明就是衝着盛家軒來的,她還順便踩了你一腳,難道你就這麼忍了?”
盧婉長舒了一口氣,將視線拋至窗外,“我並不喜歡拋頭露面。”
“那盛家軒呢?你不要了?”
陳琳又追問。
盧婉心裏堵得慌,要說看見盛家軒和龔羽溪親密地一唱一和,而她無所謂,那這絕對是假的。
可她有什麼資格介意?
一只鴨子,如果能被狗叼走。要麼說明,這只鴨子不屬於她,要麼說明狗更厲害。或者,那只鴨子,原本就想跟狗走。
不屬於她的,她沒必要介意。
狗更厲害,她是人,沒必要跟狗爭食。
而鴨子要走,就讓它走吧,她要做的,是堅定自己的方向。
“管他呢!”
盧婉傾吐一口氣,心底的鬱悶好似也一掃而光。
陳琳吃了一驚,“嘴硬可是要付出代價的,婉婉,你要是還沒放下盛家軒,就把他給搶回來。”
搶?
盧婉的字典裏,早就沒了這個字。
“送我去學校,趕時間呢!”
她微閉上眼眸,自動屏蔽掉陳琳的不平與不屑。
然而,下班時間,她卻撞見了那只差點被狗叼走的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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