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棲立刻擡起頭，就看見晏承望一身深灰色大衣，就站在玻璃門外。
因爲光污染，冬日裏夜晚的天空呈現一種非常暗沉的鉛灰色，但是酒店門口的光很明亮，晏承望就站在燈光之下，遠處的車川流不息，門口人來人往，唯有晏承望顯得明晰而永恆。
姜棲的眼睛就像是一盞被點燃的燈火，慢慢地亮了起來，而後她小跑着出門，一頭扎進晏承望懷裏，驚喜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晏熙跟我說的。”晏承望抱住她，問：“你的事情都處理完了？”
“嗯嗯。”姜棲道：“很順利。”
“那就好。”晏承望握住她的手，“想喫什麼？”
姜棲仰起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天空又飄起了細細密密的小雪，她說：“下雪天適合喫火鍋，我們喫火鍋去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味道很不錯的店！”
晏承望當然不會有什麼意見，兩人到了火鍋店，晏承望本想定包廂，但是今天包廂已經滿了，姜棲不在意這些，大廳裏喫一樣的。
兩人找了個位置坐下，姜棲剛點完菜，忽然瞥見什麼，瞪大眼睛，敲敲桌子：“晏承望！你看看斜對面那桌坐着的人是不是小漓？”
桌子和桌子之間有綠蘿遮蔽，從姜棲這裏看見斜對面，對面看這邊卻有點困難。晏承望側眸看了眼，皺眉：“是。”
“她對面的男人是誰啊？看着也不像是晏熙啊。”姜棲撐着自己的下巴，打量那個挺拔的背影，越看眉頭就皺得越緊，“我怎麼覺得有點眼熟呢……”
晏承望面色霜冷：“靳梟。”
“對！”姜棲打了個響指，“我就說怎麼這麼眼熟，原來是靳總……不過靳總怎麼會跟小漓一起喫飯？”
“我去問。”晏承望說着就要起身。
姜棲忙把人拉住，無奈道：“人家喫飯喫得好好的呢，你過去又要掐架，等人家喫完了再說嘛。”
“靳梟滿肚子壞水，他跟晏漓一起喫飯能安什麼好心？”晏承望就像是一個看見自己如花似雨品學皆優的女兒找了個鬼火一響爹媽白養的黃毛的嚴肅父親，“就晏漓的智商，被人賣了還擔心人家賺少了。”
姜棲好笑，“小漓跟我同歲誒？”
晏承望：“所以我建議你也離靳梟遠點。”
“小漓都這麼大了，你們不能一直把她當小孩看。”姜棲苦口婆心地道：“對小孩子控制欲太強極其容易激起小孩子的逆反心理，比如說她要跟一個黃毛交往，你不管她，她可能新鮮兩天就算了，但要是家長一插手，她就立刻覺得他們是真愛，死都要在一起。”
晏承望：“你覺得他們在交往？”
姜棲差點被噎死，“我沒這麼說！我只是打個比方！”
但晏承望顯然沒有聽進去，劍眉緊皺，“要是不管她，真跟黃毛跑了怎麼辦？”
“那就等到時候再幹預……”姜棲差點被繞進去，“他們應該不是在交往吧，總共才見過幾次啊，你不要這麼敏感好不好。”
姜棲拍拍他的手，小聲道：“坐下坐下，看看他們什麼動作。”
結果兩人真就是非常禮貌客氣地吃了頓飯，全程一點璦昧地舉動都沒有，姜棲叼着響鈴卷，含糊地說：“喏，你看我說什麼。”
晏承望：“好端端的靳梟爲什麼要請晏漓喫飯？”
“爲什麼就一定要是靳總請小漓喫飯啊？”
晏承望：“難道還要晏漓請他喫？萬生製藥要倒閉了？”
姜棲：“……”
不愧是死對頭，張口就是攻擊。
晏漓他們來得早一點，喫完了結賬離開，正姜棲他們的桌子靠着路邊，透過玻璃可以看見兩人站在落雪中說什麼，晏漓擺了擺手，上了路邊一輛車，車子離去，靳梟卻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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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什麼？”晏承望又開始挑刺，“人都走了還有什麼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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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棲怕他衝出去找靳梟打一架，道：“可能是在等車來接自己……喏，車來了！”
果然，靳梟拉開車門，也離開了。晏承望說：“你回去後問問晏漓這事。”
“爲什麼是我？”
晏承望道：“你們是朋友，我問不合適。”
姜棲只好答應下來，喫完飯到家，晏漓正在跑步機上——今晚這頓火鍋估計要鍛鍊三四天才能代謝完。
“小漓。”姜棲拿了瓶水給晏漓，道：“管家爺爺說你也剛回來不久，跟朋友在外面喫飯嗎？”
晏漓一頓，道：“嗯對，幾個同學。”
姜棲有點驚訝，晏漓竟然撒謊了。
難道晏承望的感覺是真的，晏漓和靳梟真有什麼？
“對了，我今天聽了個八卦。”姜棲道：“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在賽車俱樂部遇見的那個叫紀湫的小孩兒不？”
“記得啊，咋啦？回家後被爺爺揍了？”
“那倒不是。”姜棲說：“他前面不是還有個沒出生的哥哥姐姐麼，我今天才知道，我們靳總跟紀家是世交的關係，如果紀湫前面那個小孩兒順利出生，還是個女孩兒的話，就會跟靳總定娃娃親。”
晏漓：“……”
“後來不是出意外了麼，原本說紀湫要是個女孩子，還能跟靳總定親，結果他是個男孩子。”
“哦。”晏漓關了跑步機，“那靳梟損失挺大的，連着兩個未婚妻都泡湯了。”
姜棲看出她興致不高，遲疑道：“小漓，其實我們在火鍋店看見你們了。”
“！”晏漓驚愕，“那你還問我！”
姜棲：“你哥讓我問問你爲什麼會跟靳總一起喫飯，我也沒想到你會撒謊啊。”
晏漓臉漲得通紅，眼神左右遊移，“我不是……我那不是怕我哥知道了生氣麼，誰知道你們早就知道了啊！”
“所以你們怎麼會？”
晏漓道：“還不是上次的事，他跟我道歉了，本來當時就想請喫飯給我賠罪的，但是人家大老闆太忙，就拖到今天了唄。”
姜棲：“……靳總真跟你道歉了？”
“對啊。”晏漓點點頭，“你那是什麼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