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時起。
萬殊便如同變了個人。
他冷漠,不苟言笑,行爲逐漸變態。
最開始是殺老鼠,雞,到後面是羊,豬。
最後是……萬老夫人。
萬老夫人被人發現時,死相極其恐怖,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牀榻之上全是帶血的肉泥,只有腦袋完好,她雙眼死死瞪着,眼球彷彿都要從眼眶裏瞪出來。
發生這麼大的事,景陽侯只覺得天塌了。
很快萬殊就被抓了。
被他信任的小廝出賣。
他被萬松關進暗牢,用鐵鏈鎖住,施以酷刑!
“你這個畜生!你天打雷劈!瘋子!”
萬殊滿身是血,鐵鏈鎖住他的手腕,將他整個人吊起來。
身上的疼痛已經麻木的感受不到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容,目光盯着萬松,“下一個。”
“便是你。”
萬松被氣的渾身發抖,又驚又怕。
但這又是自己唯一的獨苗,還真不能下死手。
只能打罵出氣後離開。
是萬夫人趁月黑風高,悄悄放走了萬殊,她給了他錢財,“殊兒,往前走,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等你爹消氣了便回來。”
萬殊逃了。
他不會回那個讓人噁心的家。
他不知道自己遊蕩了多久,錢用完了,人生地不熟,又無一技之長。
他想……殺人。
搶別人的錢,他才能活下去。
他看準了一個落單的女孩……
他動了手。
卻沒想到自己差點被打的離開人世。
“死孩子怎麼長得鬼模鬼樣的?”
一張帕子帶着花香扔在他臉上,“擦擦,真醜。”
他看不清那人是誰,因爲兩眼睛被打腫了。
後來。
他便一直跟着她。
“稀奇。”女子背靠在牆上,挑眉看他,“想到什麼?連千面鬼都要哭了?”
萬殊急忙捂着臉轉身,“!”
季安之目光落在萬殊身上,眼底帶上些許笑意。
“跟我去處理一些事情。”說完就往暗牢外走。
萬殊轉過身來,神情恢復正常,臉上掛着那邪氣的笑容,他將手中繡帕揣進懷裏,跟在季安之身後。
……
一處山澗下。
山澗四周入目全是垂絲海棠樹。
粉色的花瓣似在與微風共舞,爭先恐後打着旋落下。
走過一條小路,便看到一茅屋,用泥巴圍成的小院,院外泥巴牆爬滿了月季。
“主子!”半夏一身紅色勁裝扎着高馬尾從茅屋中出來。
“她們怎麼樣了?”
“不說話,不吃東西,不睡覺,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半夏如實說。
季安之沉默半晌,走了進去。
萬殊與半夏對視一眼,二人紛紛轉身,向院裏的木桌走去,沒有進屋。
寬敞的堂屋裏十來個女子靠在牆邊,坐在地上。
她們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裳,乾淨整潔,黑髮用布條綁成辮子墜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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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有些甚至臉上還有未散去的嬰兒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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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一例外,她們的長相都很漂亮,可愛。
季安之也不說話,在堂屋中間的桌子邊坐下。她目光落在門口,透過籬笆牆看到屋外盛開的海棠花。
季安之端起茶壺,倒了杯茶,她垂眸,鴉羽般的睫毛輕輕顫動。
“我知你們心存死志,也不想說什麼聖人言大道理勸慰你們。”
“這桌上只有饅頭鹹菜,吃些填填肚子,總好過黃泉路上當個餓死鬼。”
話落。
十幾個女子擡頭看向季安之。
她們空洞的眼神莫名多了一絲人氣。
一身穿青衣的女子率先站了起來,她皮膚很白,五官精緻,圓圓的眼睛如葡萄一般。
也不說話。
一屁股坐在季安之身邊,抓起桌上的饅頭就往嘴裏塞。
季安之識的她。
混亂時,殺了平陽侯的那個女子。
有一個人吃,便有第二個,第三個,四個。
她們吃相不算好看,甚至是狼吞虎嚥。
她們被囚禁的日子裏,忘憂要她們保持纖細苗條的身材,從未讓她們吃飽過飯。
反正都要死了!
她們纔不要做餓死鬼!
季安之視線落在方纔一屁股坐在她身邊的少女身上,她目光平靜,將手中盛滿茶的茶杯推過去。
“叫什麼名字?”
少女滿嘴都是饅頭,含糊不清,“爾雅。”
季安之嘴角勾起,“爾雅?這名字還真好,溫文爾雅。”
“噗嗤——”
另外一長相溫柔的女子沒忍住似的笑了出來。
見季安之目光看向她,少女臉色瞬間染上紅霞,有些驚慌失措道,“她,她叫二丫,不是爾雅。”
“那你呢?”
“我叫香雪。”
季安之隨便指了一個女子,又轉過頭問香雪,“她呢?”
“她叫百合。”
一一問過所有人的名字後,季安之起身,“吃飽了嗎?”
衆人有些不明所以。
卻都老實回答。“吃飽了。”
“那我便好人做到底,送你們最後一程。”
……
季家。
大紅色燈籠和紅綢高高掛起,府中丫鬟小廝忙來去匆忙。
阮秀秀站在臺階上,神態倨傲,眼神不屑。
“嫁給一個廢物世子而已,用的着這麼鋪張浪費嗎?”
阮秀秀身邊站着季扶搖,聽說家裏昨夜不曾再鬧鬼,那鬼已經被父親感化投胎,她今日一早便從阮家趕了回來。
聽到阮秀秀不滿的語氣,季扶搖便知道自己母親這是又使性子了。
“世子的母親好歹是陛下的親妹妹,若不重視這樁婚事不就是打陛下的臉嗎?”季扶搖邊說邊看阮秀秀的臉色變化。
“可你爹給那小踐人準備了多少嫁妝!你可清楚!”阮秀秀臉色難看。
咬牙切齒道,“他將一半家產都給了季安之!”
季扶搖一驚,旋即似想到些什麼。
開口道,“咱們家最近在京都的流言蜚語太多,爹爹那些政敵肯定會藉機在陛下面前落井下石。”
“陛下最看重爹爹重情重義,若季安之出嫁給她大半嫁妝,如此,謠言不攻自破。”
“這挺好的啊。”季扶搖笑道。
阮秀秀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季扶搖一眼。
“母親,您就別亂操心了,嫁妝一事爹爹心中有數,她季安之那有本事捂住這些東西?”
“到時候爹爹隨便做個局,她還不是乖乖主動把東西交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