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厲初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爲了女兒登基，掃清一切障礙。
謝南伊也是在這一刻才領悟，原來她以爲，聖上會被男色所迷，完全都是聖上的手段。
“你登基之後，也不必急着冊封宋辰安爲皇夫，還是要好好考驗，他並非姜國人，非我族類，若有異心，沒有給他太多權力，纔好剷除，懂嗎？”姜厲初緊緊握着謝南伊的手，“還有你那些朋友，也切不可讓她們手握重權，要懂得平衡，這是爲君之道。”
姜厲初所說的這一切，謝南伊明白，卻又不想那麼做。
難怪上輩子宋辰安只想做攝政王，想要做那個高位，竟然要捨棄那麼多。
從此之後，難道身邊就不能有一個可以信任之人嗎？
“不是誰都不讓你相信。”姜厲初嘆了口氣道，“還是要給他們幾分信任，這樣才能讓他們死心塌地爲你做事。”
看着謝南伊不說話，姜厲初嘆了口氣。
她到底還只是個不足二十歲的少女，很多事現在說起來有些殘忍。
有些事總得慢慢經歷了才能懂得，今日自己的苦心，她總會明白的。
“還不肯喊我一聲母親嗎？”姜厲初看着女兒問，“這麼久了，你也該任性夠了。”
這句話讓謝南伊徹底明白，自己是她的女兒，卻也是臣子。
“是，母親。”謝南伊乖巧地應了聲，“女兒告退。”
看着她眼底的不情願，姜厲初緩緩搖頭：“你對朕可以百分百信任的，朕從來都只拿你當女兒，之所以讓你不要任性，只是你剛回來，祁川就被抓進牢中，朕擔心那些老臣會想盡一切法子來構陷你，你若是不想喊，私下還是喚我‘聖上’便是。”
謝南伊驀然擡眼，精準地捕捉到，姜厲初眼底的一絲慈愛。
但很快，那一點點難得的慈愛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姜厲初在身旁少年的侍奉下，重新蓋着被子休息。
謝南伊在牀榻邊站了片刻，終究是轉身離開。
她出寢殿時，卻不見宋辰安的身影。
那一刻，她竟是有點想念，他們在上京城的日子。
或許做一對普通夫妻，也是極好的。
看到她落寞的樣子，蕭明姝突然走過來道：“今天的一切，是聖上設計的吧？爲你剷平道路？”
謝南伊不語，只是詫異地看向蕭明姝。
這個看似大大咧咧的兆和公主，怎麼懂得這麼多？
“這很正常，你要知道，我也是在後宮長大的，什麼沒見過？”蕭明姝卻攬着她的肩道，“甚至聖上會跟你說，防着我皇兄，也得防着我們這些話，對吧？其實這些，我母后也都曾經教過我，所以這沒什麼。”
謝南伊更震驚了，目光詫異地看着她。
她怎麼能將這些話，就這麼輕飄飄地說出口？
“我們呢，是一起經歷了生死的好朋友，但是不代表我們就要完全傾心相交，還是要互相有些分寸，這樣反而對你對我都好。”蕭明姝拍拍她的肩，“這種皇家平衡之術，你還是慢慢學吧，我皇兄他早就看透了，不然怎麼教出太子的？你也該防着他，這樣你們才能走得長久，完全信任，反而會出現很多的隔閡，你慢慢就會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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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南伊這才明白，原來皇家的皇子公主，從小就懂得道理，她竟是今天才知道。
原來人與人相交，並不是要完全交心。
有的時候，有些距離和警惕，反而能讓彼此走得更遠。
“你呀，想要做太女，要學的還多呢。”蕭明姝拍着她的肩道，“聖上應該找個先生，好好教你。”
說完，蕭明姝才離開，去禮部，繼續給那些老酸儒添亂。
次日清晨，謝南伊剛醒，就聽到芍藥說，祁川竟然在牢裏傳出話來，要見她。
“小姐，那祁川肯定沒安好心，你還是別去了。”芍藥擔憂地道，“讓奴婢替你去瞧瞧就是。”
“不，還是我自己去。”謝南伊卻道，“既然他要見我，自然是有事情要告訴我。”
大理寺。
祁川髮絲散亂，早已不復往日那般清俊出塵，甚至有些狼狽。
可他卻依舊坐得筆直，一雙眼炯炯有神。
謝南伊出現時，他看過來，眼底滿是冷笑。
“聖上醒了嗎？”他嗤笑着問，“你設計這麼多來陷害我，可若是聖上醒了，只怕是你這個太女之位，都沒得做，你最好還是放我出去，免得到時候被聖上的怒火燒得渣都不剩！”
聽到他這麼說，謝南伊才明白，祁川爲什麼在冊封大典上，會完全失去理智。
看來，姜厲初這段日子定是給了他不小的信心，讓他以爲，她的心裏只有他一人，以後什麼都會是他的。
所以，在看到那個少年時，他纔會失控，忘了自己是在做什麼。
見她不說話，祁川繼續冷笑道：“你難不成還僥倖地覺得，聖上醒了不會怪罪於你？就算你是聖上唯一的女兒，可你知道，忤逆聖上的結果是什麼？你根本承受不起，快放我出去！”
“祁大人，你還是不要掙扎了。”謝南伊也不知該如何告訴他真相，“安心待在這裏，你只怕是出不去了。”
“不可能！”祁川眼神突然冷厲，盯着謝南伊的目光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我侍奉聖上這麼多年，盡心盡力，怎麼可能是你一個剛回來的黃毛丫頭能比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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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南伊嘆了口氣，轉身就要離開。
“謝南伊！”祁川急了，起身跑到牢房最前面，手腕和腳腕上的鎖鏈發出嘩啦啦的聲音，“我告訴你，你若是這個時候不放我出去，你會後悔的！”
謝南伊還未走出去，姜厲初身邊的內侍官就來了。
瞧見內侍官，祁川眼中瞬間就有了亮光。
他朝着內侍官招手道：“是不是聖上醒了，聖上讓你親自來放我出去？”
“祁大人，聖上是醒了。”內侍官冷笑道，“只是，聖上卻不是讓咱家來放你出去，而是告訴你，這麼多年，你與慶王所做的事聖上都知曉，只是因爲疼你，纔給了你一個體面的離開方式，大人若是懂事，便自行了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