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更加壓抑冷沉，其他人路過這邊的時候都不敢多看，腳步匆忙。
陸唸的心懸在半空中，頭更低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後，霍司洲寒聲開口：“我送你回家。”
“啊？”陸念呆住。
他沒生氣？
不僅沒生氣，還要送她回家？
下意識擺手：“不麻煩霍總了，我自己可以……”
“可以什麼？”
彷彿耐心用盡，霍司洲嘲諷道：“我知道陸助理能力出衆，什麼都能解決。這世上，有陸助理麻煩別人的事情嗎？”
他怎麼又生氣了？
陸念臉色白了白，輕聲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只是習慣了。
對她來說，跟別人越親密越危險。
“那陸助理什麼意思？除了我，其他什麼人都可以？”
霍司洲冷意更濃，冷嗤：“這就是陸助理的界限？”
陸念心頭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痠疼。
他爲什麼總是這樣？
讓她看清現實後，又給她隱晦的希望。
見她不肯言語，霍司洲胸口莫名涌上怒火。
他恨不能一走了之，最後卻只寒聲道：“要劃清界限沒問題。吳總手段下作，陸助理就不怕他趁機尾隨，再找你麻煩？”
陸念驚訝後，心底涌上了暖意。
他，在擔心她？
像他這麼高傲的人，被她拒絕後還願意解釋。
心底有些發酸，陸念沒再吭聲，乖乖上車。
霍司洲的車低調卻有格調，哪怕不懂車的人，也能看出車的價值。
下班時間，老舊居民區附近正熱鬧，引來無數豔羨的目光。
窄窄的馬路兩邊，有小攤販趁機賣菜賣水果，熱熱鬧鬧又擁擠。
半天車子只挪動了幾十米，陸念臉頰有點發紅，看向一路無言的男人：“霍總，我在這裏下車吧。我家就在前面，買完菜直接回去，很方便的。”
霍司洲神情不動，目光都沒給她一個：“嗯。”
車鎖打開，陸念鬆了口氣：“謝謝霍總，您慢走。再見。”
她融入人羣，真的蹲在小攤面前精挑細選，跟在大媽們後面砍價。
滿意地買完菜，陸念提着袋子要走，卻發現那輛黑色的車子還停靠在路邊。
她愣住了。
察覺到她的眼神，車窗落下半截，露出男人冷峻完美的側臉：“上車。”
“霍總。”
陸念意外：“現在堵車，車子過去太慢了。十分鐘路程，您不用送我了。”
目光不含一絲溫度，霍司洲淡淡掃過四周，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
自行車、電動車和行人穿梭，車子真的很難順利通過這短短的一段路。
就在陸念以爲他要放棄的時候，他突然打開車門，長腿優雅地走到她面前。
高貴肅冷的他，和這樣老舊充滿煙火氣的馬路格格不入。
頂着大爺大媽們肆無忌憚的眼神，霍司洲冷着臉：“走。”
陸念不敢置信。
他這是要，親自送她回家？
她何德何能，讓堂堂霍氏總裁送到家門口……
見她不動，霍司洲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神情微沉。
輕嘲：“做事情有始有終，是我的原則罷了。”
陸念悶悶應了一聲，一路沉默地穿過人羣。
有飯香味從打開的窗戶飄出來，這一瞬間她恍惚產生錯覺。
彷彿他們兩個是一對最平凡的夫妻，下班後一起買菜回家，準備晚飯。
夕陽的光芒落在身上，都變得格外溫馨。
不知道是氣氛太好，還是別的什麼。
在樓下站定後，陸念脫口問了一聲：“一起喫晚飯嗎？”
霍司洲擡眼靜靜看她，黝黑的瞳孔深邃晦暗，叫人猜不透情緒。
“時間不早了……”
陸唸的臉有點燒紅，鼓足勇氣說：“霍總嚐嚐我的手藝？”
*
直到做好一桌豐盛的晚餐，陸念也沒想明白自己哪來的勇氣。
更不明白，霍司洲爲什麼真的跟她上樓。
霍家有專業廚師，食材也都是當天空運過來，新鮮又昂貴。
而她竭盡全力，也只能用路邊買來的普通菜式，炒出幾個家常菜。
侷促落座，她纔有點後悔：“我手藝一般，還請您包涵。“
男人身高腿長，坐在餐椅上一雙大長腿顯得有些委屈。
穿着襯衣坐在那裏，把陸念從批發市場淘來的餐具都襯托得像某種高頂奢侈品。
他嚐了口菜，低沉道：“不錯。”
她的手藝當然比不上霍家高薪請來的大廚。
肉片火候偏大，焦但沒糊；雞翅花刀切得並不完美；土豆絲粗細不那麼均勻……
這些不完美，反而讓這頓晚餐充滿了家常味道。
見他沒有挑剔，陸念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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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晚飯喫完，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霍司洲起身，淡淡道：“多謝款待，我先走了。”
他的存在感太強，氣勢也十足，讓不大的出租屋顯得有點逼仄。
陸念鬆了口氣：“我送您……”
話音剛落，只聽外面“轟隆隆”巨響，緊接着一聲“啪”的脆響。
屋子裏陷入一片黑暗。
緊接着一道閃電劈開黑暗，照亮陸念有些發白的臉色：“好像，好像打雷跳閘了。”
整個屋子裏漆黑一片，她只能模糊看到男人高大的輪廓，看不清他的表情。
“明天我找人來修。”
陸念摸出手機：“我送您下樓。”
霍司洲沒動，磁性的聲音響起：“電閘在哪兒？”
陸念呆了呆：“在一樓。”
霍司洲“嗯”了一聲，把西裝外套放下，又問她：“有工具箱嗎？”
*
事情怎麼發展成這樣？
陸念站在一樓的臺階上，舉着手機給他照明。
西裝革履的高貴男人，正舉着工具幫她修理燒壞的保險絲。
首都六月的雷雨又猛又急，風把雨水從開着一條縫的單元門吹進來，打溼了他的襯衫。
陸念心情複雜。
霍司洲神情不動，很快收好工具：“上樓試試。”
哪怕是這種維修的小事，他做得也很好。
燈亮了起來，陸念忙給他倒水：“霍總，喝杯熱水。衣服肩膀溼了，要不要脫下來，先換一件我的穿？”
總不能讓他穿着溼衣服走吧？
幸虧她爲了遮掩身材，衣服都偏大，他應該勉強能穿。
霍司洲微頓，掌心的溫水突然有些燙人。
他看了陸念一眼，眸底快速掠過什麼，垂眼“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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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節分明的修長食指抽開領帶，優雅地解開襯衫鈕釦。
他的動作從容又高貴，陸念莫名乾乾地吞了口口水。
怎麼突然覺得，有點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