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嫁妝接濟
“什、什麼?”
沈青川有心不聽:“那與奶奶今日之事何干?”
此話一出,衆人紛紛側目。
這定遠侯府的小侯爺,是不是真沒長腦子?
話都說到這裏了,居然還問這種蠢問題。
“花性熱,葉性寒,少量食用只覺精神舒暢,喫的多了,便會寒氣攻心,血脈淤堵,死於寒症。”
盛清寧目光落到那些碎片上:“夏小姐獨獻給老夫人的孝心,裏頭怕是加了不少吧?隔着幾個人,都能聞到獨葉曼陀羅的香氣了。”
沈青川臉色一白。
夏離煙出身邊疆,若真像盛清寧所說,那什麼獨葉曼陀羅是邊疆的產物,她手裏還真可能有這東西。
“不、不對。”
感覺到被自己抓住的手臂在下意識抽離,夏離煙心慌意亂,連忙反駁:“你也說了,那東西喫多了,只會寒症入體,老夫人現在的模樣,哪裏是寒氣入體的症狀?”
沈老夫人儘管五官疼到扭曲,依然可見其面色紅潤,瞧不出半分寒症的樣子。
“對,確實如此。”沈青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長舒口氣:“就知道你是在污衊煙煙,如此睜眼說瞎話的事兒,都能說的出來。”
“那還是多虧了你的好妹妹了。”盛清寧目光一轉,便看向了正扶着沈老夫人的沈青青:“我離府這幾日,沈三小姐怕是沒少爲老夫人補身體吧,還是……大補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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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青心中一虛,看了眼正堂這麼多人,再想想那東西是給老夫人用的,底氣足了些:“那又怎樣,奶奶都是被你身邊的踐婢氣得病倒,這點補償不應該嗎?”
“補的好啊。”盛清寧脣角帶笑,輕輕撫掌:“數百年份的人蔘啊,那藥力便不必我多提了,這幾日又偏愛此辛辣之食,正激起熱氣,又被這一瓶曼陀羅給澆了去,這一寒一熱打起架來……嘖嘖,若老夫人的身體能與十七八的少年相比,今日倒是不必擔心,可惜……”
只可惜沈老夫人一把老骨頭了,可有罪受了。
盛清寧十分敬佩的看了眼沈青青:“讓我猜猜,你與夏離煙一道動手,是生怕沈老夫人死不掉,好瓜分侯府的家產?”
“噗……”
“哈哈哈哈……”
一瞬間,正堂爆發出無數聲音。
看戲的賓客們又要看那邊的大戲,又要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一邊還紛紛扭頭朝角落裏看,想看看是哪家的這麼藏不住,笑得這般猖狂。
一看是兩個生面孔,坐的卻是一品樓單獨的桌子,衆人心中瞭然。
混到這個程度的幾乎都知道,一品樓上頭有人,根本不怕寧王。
難怪。
角落裏動靜太大,盛清寧終於也注意到了那邊。
這兩人實在顯眼,就這一張桌子空了那麼大的位置,想不留意都難。
可偏偏盛清寧一進屋,沈家那一家子都沒消停過,她還真沒留意角落。
這兩個又是誰?
聽周圍人細碎的討論,似乎是一品樓的?
盛清寧蹙眉,她總感覺這兩人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到底是誰。
扶桌笑的那人,若她見過,一定能認得出來纔是。
還有另一人——
那雙眼睛,似乎有些熟悉。
正思慮間,那人擡頭迎上她的視線,薄脣一勾,朝她露出個溫和的笑來。
盛清寧失笑,暗自搖頭。
是她多慮了,那人一堆的政務忙不過來,怎會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侯府一個小小的壽宴上,又怎會有這般截然不同的笑。
輕輕點頭算是回禮,盛清寧轉回視線,看向被氣得說不出話的沈家衆人,撞死懊惱的嘆了一聲:“哎呀,我怎的忘了,你們定是不會爲此,便對老夫人下毒手的。”
同樣在咧着嘴笑,一副吾道不孤表情的陳大夫聞言,抱着藥箱子,身形後仰,睨着盛清寧,滿臉不信。
果然。
盛清寧聲音一頓,便繼續開口:“畢竟,沈家這三年全憑我的嫁妝接濟,哪裏還有什麼家產可爭?”
現場再次靜默片刻,復而響起一陣鬨鬧聲。
近來如此風光的定遠侯府,居然都在靠盛清寧的嫁妝過活?
看客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今日這種種堪比祕聞的消息,也是他們能聽的?
今天這一趟真沒白來,就算沒有攀上寧王,也現場看了這麼一場大戲。
“你!你胡說什麼?”
沈青川臉色漲紅:“煙煙這麼厲害,你那點嫁妝,我們豈會放在眼裏?”
他怎麼都沒想到,盛清寧會在這個時候猝不及防的把這件事捅了出來。
“也是,那好,夏小姐的壽禮送完了,是時候看看我的了。”盛清寧話題一轉,快的讓人有些摸不着頭腦。
眼看着碧橋手搭上那一尺高的盒子,原本對盒子裏的東西十分期待的沈家人,因爲盛清寧方纔的話,有種十分不好的預感。
“兄長,諸位,咱們還是先照看奶奶吧,奶奶都這樣了,哪有心思看什麼壽禮。”
沈瑜十分突兀的插話進來,使勁把沈老夫人往上扶了扶。
整個正堂的人都愣了一下。
沈老夫人嘴角已經開始溢血了,痛呼聲都弱了許多。
加上正堂裏方纔驚雷連連,十分熱鬧,直接把這點聲音蓋過去了,以至於沈老夫人中毒這般重要的事,居然被所有人異常默契的忽略了。
“對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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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神,把沈泰和沈青川給嚇得不輕,連忙要去扶人。
正看熱鬧看到關鍵處的衆人扼腕嘆息,尤其是陳大夫,更是十分不滿。
他也想知道,盛清寧準備了那麼大個盒子,裏面的壽禮到底是什麼。
如今突然被打斷,陳大夫急得不行,把剛湊過去的沈青川和沈泰往旁邊一扒拉:“都讓開,這點小毒老夫能解,來來來,咱們一邊看賀禮,一邊救人,不耽擱。”
沈家的人,真是礙事極了。
這次不單是看客們無言沉默,盛清寧看着陳大夫那渴望求知的眼神,都被噎了一下。
這位更是不給定遠侯府留一點面子。
沈瑜急的冷汗直冒:“這……奶奶性命攸關的時候,哪還有心思看什麼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