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由昏暗轉爲濃黑,烏雲遮月,伸手不見五指。
一處僻靜宅院裏,打扮妖豔的翠屏一個人自斟自飲,桌子上的菜一口未動,酒瓶已經空了兩個,從她猩紅迷離的眼睛來看,她已經醉了,甚至有人進來也渾然不覺。
人影到了身旁翠屏才注意到,恍惚間,她以爲自己還在醉生樓,又來客人了。
瞬間,翠屏換上職業妹笑,伸手勾住對方的腰帶:“客官好身量啊,真是個俊俏的公子哥兒呢~”自打接客她就沒碰到這樣乾淨的男人,今日算是便宜她了。
可對方卻紋絲不動,好像對她沒興趣,這讓翠屏有些不悅,她自認還是有些姿色的,便更加賣力,扭動腰身整個人纏了上去。
“貴客好羞澀啊,這麼矜持不會還是個雛兒吧。”翠屏說着上下其手,“來,讓姐姐帶你做快活的事~”
她的手漸漸往下,眼看就到要害。
“咳咳!”男子忽然出聲,阻攔她的手也微微用力。
翠屏喫痛,酒驟然醒了大半,定睛一看嚇得撲通跪下:“太子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太子的眼神無比嫌惡,鄙夷的道:“看來你很喜歡醉生樓的生活,本太子是不是不該把你救出來!”
“不是!”翠屏羞愧難當,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我喝了些酒,一時認錯了人,以爲還在醉生樓,不想冒犯了殿下,還請殿下恕罪!”
桌邊只有一個翠屏坐過的板凳,太子踱步坐到另一邊的圈椅上,神情譏諷:“我好不容易從那地獄般的囚籠裏把你救出來,你不思爲何淪落至此,反倒有心思買醉,只有最愚蠢的懦夫纔會借酒逃避現實!”
翠屏還在地上跪着,沒有說話。她確實想逃避現實,每天只要一睜眼她都會想到自己有多低踐,前途有多渺茫。
見她不出聲,太子冷哼一聲:“怎麼,這麼快就忘了是誰害得你成爲人人唾棄的破鞋?還是你害怕了,不敢報仇?”
“我沒忘!”翠屏擡頭,眼珠子猩紅如血,滲着濃濃恨意,“我就是死了化成灰也不會忘記是景王跟冷之遙那一對踐人害的我!”
太子很滿意她的反應,但還不夠:“你知不知道,景王已經下令,他的手下只要見到你就地斬殺,不是他死就是你亡!”
翠屏牙咬的咯吱作響,拳頭握太緊骨節都白了,牙縫裏擠出話來:“殿下不過想要景王的命,而我是他們兩個的命都要,我就算死也要拖着他們兩個一起墊背!只是我現在出去就是個死,恐怕還沒靠近就被發現了。”
太子笑了,俊逸中帶着陰毒:“你要知道,都是因爲他們你纔會淪落到醉生樓被千人枕萬人睡,要是你的孩子知道你是這樣的母親,怕是會覺得你丟臉再也不認你這個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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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翠屏痛苦的顫抖,太子繼續說道:“還有你心愛的男人,這世上沒有哪個男人肯要一個被無數人品嚐過的女人,他只會唾棄你,嫌棄你,以你爲恥,看都不想看你一眼!”
“求你別說了!”翠屏痛哭流涕,哀求太子別說了,眼中的恨意奪眶而出,“都是景王跟冷之遙,都是因爲他們我才擡不起頭做人!我要他們死,讓他們死一千次一萬次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翠屏哐哐磕了兩個響頭:“太子殿下足智多謀,翠屏但憑吩咐,只要能殺了景王跟冷之遙,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願意!”
太子這才滿意的點頭:“爲人父母,孩子便是唯一的軟肋,孩子死了,比千刀萬剮更能讓其父母傷心痛苦。”
翠屏也是人母,她自然明白:“那我就殺了那兩個孩子,讓他們親眼看到自己孩子死的有多痛苦!”
“你很聰明。”太子收起笑容,語氣平靜陰冷,彷彿有種魔力直往翠屏耳朵裏鑽,“你要報仇,就必須擯棄所有尊嚴,羞恥心也是你的障礙。”
翠屏不解:“殿下···這話是何意?”
太子輕咳一聲,立即進來幾個粗獷壯漢,個個厚背闊胸,兇狠的臉上帶着不懷好意的笑。
翠屏立即明白太子的意思,遲疑的道:“殿下只要告訴我怎麼樣能除掉景王跟冷之遙,何必讓他們過來?”
“只有丟掉所有情緒才能心無旁礙。”太子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淡淡的道,“你可知你的親生父母找來了。”
翠屏猛地擡頭,既驚喜又擔憂,驚喜的是她終於可以跟親生父母相認,擔憂的是他們會不會嫌棄自己。
太子看出她的心思,冷聲道:“你親生父母原來是皇商,姓沈,家產豐厚,原本你可以跟他們相認,過上富足安逸的生活,但是···”
翠屏立即追問:“但是什麼?他們是不是知道我現在淪落至此,也嫌棄我想放棄我這個多年未見的女兒了!”
太子搖頭:“他們雖然知道你的處境,但是從未嫌棄,還想盡辦法要救你。”
翠屏狂喜,恨不能現在就出去跟他們相認,卻聽太子說道:“但你們不能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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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翠屏很不解。
“當然是因爲景王跟冷之遙。”太子冷冰冰的說,“他們兩個恨透了你,自然不會放過你的親生父母,要是讓他們知道你的親生父母是誰,肯定會殺了他們,還會利用他們引你現身,到時你怎麼辦?”
翠屏跌坐在地上,如同被人抽離了骨架,陷入無邊絕望。
太子則像頭獵豹一般微微伏低身子,細長陰狠的眸子死死盯着翠屏:“好好想想,給我一個想報仇的態度。”
片刻,翠屏緩緩起身,熟練又無力的脫去身上的衣服。
太子滿意的笑了,起身出去。
關上門的瞬間,屋裏的壯漢一擁而上。
太子隔着門喊道:“你要記住,都是景王跟冷之遙害得你!”
屋裏,翠屏撕心裂肺的喊着:“我要報仇!我要殺了他們所有人!”
次日天亮,夜間下了一場小雨,天還沒亮就停了,地面潮溼卻不泥濘,空氣也清新了不少。
冷之遙拖着痠痛的腰身起牀洗漱,蕭衍又纏了上來:“時辰尚早,我們還可以再休息一會。”
“早個鬼啊!”冷之遙指了指外面的大太陽,“賞花宴中午就開始,這會兒快的人恐怕都到了宮門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