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瀟瀟怔住，仰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厲行淵笑了笑，神情溫柔，“商場經理打電話給喬祕書說了今天的事。”
沈瀟瀟微微蹙眉，這些人還真是會找空子去邀功。
她淡淡地開口，“你就不問問，那個女人是誰麼？”
厲行淵眉眼依舊清冷，只是淡淡的道，“她是誰跟我沒有關係，如果你不喜歡她，我可以讓她在海城消失，以後都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沈瀟瀟，“……”
他最近換靈魂了？
還是魔怔了？
在她的記憶裏，厲行淵一向只做，根本不會說這些好聽的話，更別說同你商量什麼。
他認爲這個人對你來說是有害的，就會私下去處理。
不管有沒有親犯你的隱私和意願。
他……變了很多。
沉默好一會兒，她笑道，“你要弄死了她，那喬治雷伊斯不得跟你拼命？”
“他要爲了一個劣品和我翻臉？那他準備付出什麼代價了麼？”厲行淵嗓音很淡，淡得幾乎聽不到任何的情緒，不等沈瀟瀟再說話，他將手裏的瓷碗遞到她脣邊，輕聲哄着，“這是我讓中醫院的院長給你開的藥膳，你喝了，有助你睡眠的，你抽屜裏的那些藥，不準再吃了。”
沈瀟瀟再次愣住。
他怎麼知道她在喫安眠藥的？
見男人伸手要喂她，她尷尬地伸手趕緊去接過了瓷碗，並沒有讓他喂。
藥膳味道並不是很好，光是聞一聞，沈瀟瀟都要吐了。
可男人一直站在旁邊盯着，擺明了就是在盯着她，生怕她會將藥膳直接倒掉。
最終，沒有辦法，她只能被迫喝完。
她將瓷碗放在茶几上，沈繁星很乖的，從自己小包包裏拿出一顆糖，遞到她脣邊，“媽咪，吃了就不苦了。”
沈瀟瀟張嘴吃了下去，揉了揉她的發頂，“那你今天是不是就少喫一顆糖？”
“我今天一顆糖都沒喫，下午秦奶奶給我做了超好喫的桃花酥。”沈繁星傲嬌地開口，說着目光還時不時往廚房看去。
厲行淵自然看出了她的目的，輕笑道，“燕窩糕已經做好了。”
沈繁星眼睛都亮了，“叔叔，真的嗎？”
見厲行淵點頭，她立馬從沙發上爬下來，一蹦一跳地往廚房去。
沈瀟瀟看她歡快的背影，有些無奈。
“她和你小時候很像。”
“嗯？”沈瀟瀟不解。
厲行淵坐在她身旁，輕淺的開口道，“爺爺跟我說過你小時候很多事，他說你小時候很愛喫，是個小喫貨，每次去老宅，他都會讓小廚房給你準備好喫的。”
沈瀟瀟垂眸，“嗯。”
“那你休息下，我去看看繁星。”
厲行淵淡淡開口，起身準備離開，卻被沈瀟瀟叫住了，“厲行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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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轉頭看她，等着她的接下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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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視了很久，女人都沒有開口，只是看着他。
他重新坐到她身旁，皺眉，“你想對我說什麼？亦或是想問我，會不會像喬治雷伊斯那樣利用你，到最後還要去找一個替身，維繫自己表面的人設？”
沈瀟瀟依舊沒說話，眼睛半闔，長長的睫毛垂下。
厲行淵低聲笑着，擡手理了理她垂落在臉頰的長髮，“不會。”像是怕她多想，他又加深了語氣，堅定地開口，“永遠不會。”
“所以你也別多想，嗯？”
瀟瀟，我有多愛你，你以後會知道的。
我可以爲你做任何事，卻做不到像霍時聿說的‘放手’。
四年前試過了，做不到。
所以以後也絕不會再嘗試第二次。
你和繁星都應該活在我的羽翼之下。
沈瀟瀟側頭看他，忽然笑了，“我有點餓，想吃面，你給我煮。”
厲行淵放在她臉頰邊的手僵了下，而後笑了笑，“好，我去給你煮。”
說罷，男人起身往廚房去。
沈瀟瀟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隨意翻看新聞。
忽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厲行淵的。
她瞥了一眼，並沒有在意，可鈴聲響了好幾次，正在廚房煮面的男人自然也聽到了，朝着沈瀟瀟開口，“瀟瀟，幫我接下電話。”
沈瀟瀟怔了好半晌，才慢吞吞地回了，“好。”
她伸手拿過手機，沒有備註名。
接通後，耳邊響起一陣純正的英文，“厲先生，Sun的很多畫，我們已經再替您收集，有幾幅流入拍賣市場，您看需要替您競拍麼？”
沈瀟瀟沒有吭聲。
對方也着急了起來，“厲先生，您在聽嗎？Sun的畫作在藝術界也算獨具一格，收藏價值也有，但如果價格太高，我是不建議您去拍賣的。”
沈瀟瀟垂眸，淡淡出聲，“我不是厲行淵。”
對方沉默了。
“等他過來，我會讓他給您回信息的。”
沈瀟瀟禮貌地回了一句，而後掛斷了電話，低頭看手機主屏幕，那是她的臉。
是十八歲的沈瀟瀟。
她怔了怔。
看了很久。
那是在厲家老宅，她去找爺爺，爺爺教她下棋。
厲行淵回來，他叫她，她擡頭看他，眉眼彎彎，眼睛都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那麼久遠的事啊。
沈瀟瀟想起來，腦海裏都是模糊。
盯着看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笑了笑，摁下鎖屏鍵，將手機放在一旁。
厲行淵端着陽春面過來的時候，沈瀟瀟拿着自己的手機在玩消消樂，他將面放在她面前，“先喫吧，吃了再玩。”
沈瀟瀟點頭，放下手機，接過筷子，想起他手機裏相冊中的那些照片，她看了他好一會兒，想要問什麼，卻最終將話嚥了下去。
安靜地吃面，並不再說什麼。
厲行淵拿過手機，回了剛剛打電話的人微信，而後看向沈瀟瀟，嗓音低沉，帶着小心翼翼，“瀟瀟……明天你要出差？”
“嗯，和小檸去一趟滬市那邊，看看場地佈置什麼的，早上去，不出意外晚上就會回來。”沈瀟瀟淡淡的回道。
厲行淵點頭，“嗯，明天和我和你一起去。”
沈瀟瀟握住筷子的手一僵，閉了閉眼，喃喃自語道，“你不用……這麼遷就我的。”
“不是，遷就，滬市是厲子軒的地盤。”厲行淵淡淡出聲，“正好，我去那邊也有些事要談。”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沈瀟瀟要再拒絕，那顯得她多小氣。
況且他說的也不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