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絡猩紅着眼,接過她二哥遞來的鑰匙,解開了桑韻手間的銬鏈。
桑韻顫着手撫上少年的臉,桑絡抓着她的手,手腕上的紅痕已經沉壓多年了,桑絡哭着給姑姑擦淚。
她輕輕揭開桑韻衣裙下襬,她的腿很僵硬,筋絡裏已經沒了血液流動。
桑絡吸了吸鼻子,手穿過桑韻的腿彎將人抱了起來,桑韻雙手搭上了桑絡的脖子。
桑絡啞着聲道,“姑姑,我們回家!”
女人埋在桑絡懷裏,淚水根本止不住。
桑韻窩在少年懷裏,看起來很瘦小,冷穆商跟在後面,心裏五味雜陳。
桑絡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可是這些步子好像落在了花匠的傷口上,見到女子被抱出來他拼了命都要衝過去。
“你放開她,放開她……”
雲譯一擊將他打暈了過去,陳小五也哭了,他不知道原本美好的一切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怒瞪着桑絡嘶吼着,“你爲什麼要拆散我哥哥和嫂嫂,爲什麼!”
“嫂嫂……”陳小五喚了聲少年懷裏女子,可是她並未擡頭,只是肩膀一直抽動着。
桑絡腳步頓下,“爲什麼?我來告訴你到底爲什麼?”
“她是我姑姑,是將軍府失蹤了十年的幺女,這十年她一直被你所謂的哥哥囚禁着,不能行走也不能說話,跟自己的仇人生活了十年。”
“不可能,不可能……”陳小五使勁兒搖着頭,“我哥哥很愛嫂嫂的!”
“哥哥爲她種了這麼一大片花海,一直照顧嫂嫂,他們很相愛的,他們是要廝守一生的!”
陳小五嘶聲竭力,眸子裏的淚水順着滴落在地上。
“愛?那你覺得愛需要用鎖鏈囚禁着她麼?”
少年的一句話讓陳小五注意到了女子手腕上的紅痕,一道又一道,那些痕跡已經陳舊消不下去了。
少年抱着人離開了,花匠被雲譯扛上帶走,陳小五癱坐在地上,他腦子裏好混亂,爲什麼一切會是這樣的。
他轉身對着幾人嘶吼,“儘管是這樣又如何,我哥哥本來很幸福的!”
冷穆商轉身冷冷看着陳小五,“那她呢,她幸福麼?”
那日,獨留陳小五一個人在花田裏,癱坐到天明。
芫蕪樓,桑絡抱着姑姑進了一層,雲朗見狀急忙弄了一個木製輪椅過來。
桑絡準備把姑姑放下來,可是女子似乎不敢鬆開手,害怕眼前一切都是假的。
桑絡輕聲安撫道,“姑姑別怕,我在呢。我給你看看腿還有嗓子,待會兒我就帶你回家!”
桑韻終於鬆開了手,桑絡心疼的給她擦了擦淚痕,北槐不多久也趕來了。
房裏就只剩下師兄弟和桑韻三人,兩人給桑韻檢查了腿,還有嗓子。
桑絡望着她,“姑姑,我和師兄一定會治好你的腿,也一定能讓你開口說話,我們回家吧!”
桑韻眸子裏終於有了笑意,她點了點頭,很順從的被桑絡抱了起來,北槐在後面拿着輪椅。
門打開,桑絡道,“小葉子,你先回去告訴家裏人,我找到姑姑了,稍後我帶姑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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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葉急忙點點頭,風一般奔着將軍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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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快黑了,桑家人等桑絡回來喫飯,許久不見人回來就準備動筷了。
“這小子,不知道又去哪兒瘋玩了!”
桑母隨口說了句,桑長風反而道,“乖乖正和阿商熱戀中呢,夫人你當初和我不是一樣麼!”
桑母白了他一眼,“誰和你一樣,也不知道當初是誰不同意他們倆的。”桑長風只憨憨笑了聲。
忽然紅葉衝了進來,那丫頭眼睛紅紅的,要哭了似的。
“老夫人,小姐找到了!”
這話如同驚雷一般響起在桑家人耳裏,桑長風手一抖筷子掉了,老夫人顫着聲問,“葉丫頭你說什麼。”
紅葉喜極而泣,抹了一把眼淚,“公子找到桑韻小姐了!”
老夫人一瞬老淚縱橫,“我的韻兒,找到了,找到了……”她站起身來一個踉蹌。
“娘!”桑父桑母趕忙扶住她。
紅葉又道,“公子馬上就會帶小姐回家了,讓我們在府裏等着。”
老夫人拄着柺杖顫顫巍巍往外走,也不要人撫,以往仍舊硬朗的身子此刻看起來是如此瘦小。
“我的韻兒!”老夫人欣喜交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