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行，在下一個路口左拐。”
“嗯，這裏左拐，麻煩了。”
司機按着蘇靈的每一句吩咐，小心翼翼地控着方向盤，餘光若有若無地從車內鏡中往後看去，在鏡子裏，後面只坐了蘇靈一個人。
他也只能看到蘇靈。
但是他知道，又不止蘇靈一個人。
很快抵達了目的地。
“就、就是這裏。”
拘謹地端坐在蘇靈旁邊的女生，生怕自己弄髒車後座，不敢亂動，全程都在焦急而期待地往窗外看去，每看到一點自己所熟悉的景色，眸中的歡喜便多上一分。
蘇靈讓司機停車，司機穩穩地把車停在了路邊，這裏再往裏走是一個公務員小區。
現在這個時間，公務員小區的樓下幾乎沒有人，只有保安亭始終亮着光。
蘇靈敲了敲保安亭的窗戶。
“咔——”
窗戶被從裏面拉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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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看見裏面的人時，微微一怔，隨後衝着裏面的保安點了點頭，“您好，您可以給我們放一下行嗎？”
保安打量了一下蘇靈，聲音緩慢：“你不是小區的住戶，你是來找誰的？”
話音剛落下，他倏而看到了蘇靈身後緊跟着的女生，愣怔了會兒，瞳孔微微放大：“酥酥？你、你身上這些傷口怎麼回事？你這些天去哪裏了？”
鍾酥聽到這聲親切地呼喚，擡起頭來，當看見保安的時候，眼裏也陡地綻放出一道亮光來：“安叔叔！”
保安驚喜異常：“你都不知道，這些天你家人找你都找得瘋了，都已經去警局立案了……”
鍾酥聽着，眼裏迅速蓄起了一汪的淚水，她抹了抹臉，“對不起，我現在，回來了，我回來了。”說完，又忙點了點蘇靈，“這、這位姐姐送我回來的。”
保安欣慰地點頭：“沒事哈沒事哈，回來就好，快點回去吧，以後別再讓爸爸媽媽擔心了，誒喲，你看你身上的傷口，是不是遇到了什麼意外？有什麼事記得和家裏人說啊，行了，快回去處理吧。”
鍾酥用力點點頭。
鍾酥一步三回頭地看着保安，對着保安擺手，保安看上去已經六七十歲，頭髮摻雜着許多銀絲，見到鍾酥擺手也跟着擡起手擺了擺，笑容和藹。
鍾酥跟着蘇靈重新上了車，面前的道閘已經升起，司機駛着車進去。
保安腦袋還探在窗外，見車進來了，才放心。
女生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蘇靈也跟着下來了，女生見狀，有些疑惑：“我、我已經到家了，謝謝你，但我可以自己進去的，你可以不用跟着我了。”
蘇靈神情不變，“我怕你騙我。”
女生懵懵地看着蘇靈，也分不清蘇靈話中的真假，她此時腦袋遲鈍，沒有反應過來，她人都已經被送到了，還有什麼騙不騙的說法。
但在離開之前，蘇靈敲了敲車裏司機的車窗，在司機車窗搖下之後，蘇靈輕聲道：“打個電話給一20吧。”
司機一愣了，“怎、怎麼了？”
蘇靈說：“門口的那個保安，已經走了。”
“走了？”司機茫然。
蘇靈看他，精確了一下描述：“死亡。”
蘇靈的嗓音又輕又淡，口吻平靜，仿若在說這個小區挺大一樣。
司機：？！
你跟他說，那個和正常人無異的保安已經死了？也就是說讓他們進來的是一個死人？！
司機一臉恍惚，蘇靈疑惑着看着司機的反應，以爲司機沒有理解，又說了一遍，司機面色空白地點頭：“好、好的蘇小姐，我一定會回和一20說剛剛有個死人給我打開了道閘……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會打電話的。”
蘇靈放心地點了點頭，轉身跟在女生的背後進了單元樓。
鍾酥被卡在了進去單元樓的人臉認證上。
女生湊到了機器上，“奇怪，怎麼一直檢測不出來呢？”
蘇靈在一旁提醒：“你可以輸入密碼。”
女生：“噢噢。”
她手指點在上面的按鍵上，每落下一個指引，上面就會多出一點泥，泥上隱約沾着血跡。
蘇靈沉默不語。
——“叮咚”
鍾酥緊張地站在了家門口，她捂着心口，眼睛亮亮地等着裏面的父母來給自己開門，只聽到一聲“咔噠”，面前的門打開。
裏面走出來一對父母，他們的想來是匆匆忙忙從牀上起來的，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整理好，頭髮凌亂，他們一開門就說：“你好，請問是有……”
卻在看到門口站着的人的時候，微微一怔：“請問，你是？”
蘇靈對着他們輕輕頷首：“你好，我是蘇靈，我來送人回家了。”
夫妻兩個彼此對視了一眼：“送人？”
蘇靈：“失禮了。”
蘇靈凝眸快速唸咒，手指翻轉，指尖裹挾着一點金光，在兩人驚愕不解的眼神中於虛空中劃過他們的眼睛。
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兩夫妻下意識地一閉眼，再一睜眼的時候，驀然震驚。
走廊裏不止有蘇靈一個人。
還多出了一個女生，女生正含着淚水，湊在他們的面前，一直在說：“爸爸媽媽，我回家了，你門怎麼都看不到我，我就在這裏啊！爸，媽，你們快看看我啊……”
母親的手顫抖着擡起，似乎是想要觸碰女生額頭上的傷口，“酥、酥酥？”
鍾酥感受到了迴應，擡起頭來，“媽！”轉而又看向，同樣一臉震驚地望向自己的父親，聲音沙啞，“爸！”
三人久久凝望許久，終於哭着抱在了一起。
蘇靈見到這一幕，神情微微一動，往後退開一步。
低下眸子。
聽到旁邊還隱約傳來微弱的抽泣聲。
蘇靈：？
扭過頭，那個偷偷摸摸又跟上來，結巴的小女孩神情專注地注視着面前那一幕，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偏偏自己還不懂得擦，任由着淚水往下流淌，時不時地就抽幾下鼻子。
蘇靈無奈的輕嘆一聲，轉身過去，蹲在了女孩的面前，手指從女孩冰冷的眼角划走，那淚水如女孩的皮膚一般，冰冷，觸過蘇靈的指腹上，就化爲縹緲的陰氣，散在空中。
蘇靈擡眼，“別哭了。”
眼淚更加兇猛地砸在了蘇靈的手背。
蘇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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