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謝南伊問。
“聖上回來了，找你回宮。”宋辰安上前低聲道，“之前丞相的事，她可還不知道，我聽說她之前對丞相很是信任。”
謝南伊斂去笑容，剛剛處置了丞相的案子，聖上便回來了，難不成真的是爲了丞相回來的？
兩人一同回到皇宮，就瞧見御書房前站着幾個男寵。
平日他們都是圍在聖上面前，此刻倒是全都規規矩矩地站着，沒有一個人敢進去。
謝南伊就知道，這件事只怕是嚴重了，聖上定是生氣。
她示意宋辰安在外面等着，自己一個人進去。
宋辰安卻牽着她的手道：“我們不是才說了，要一同面對任何事嗎？”
拗不過他，她便與他走進御書房。
幾個月未見，姜厲初倒是比之前更顯年輕，眼神裏的銳利也不減反增。
“給聖上請安。”謝南伊躬身道。
姜厲初看着女兒，感嘆道：“許久未見，伊兒消瘦了不少，想來是朝政太忙碌，朕走的時候，也沒想到給你留下個爛攤子，倒是爲難你了。”
謝南伊怔住，她擡眼看向眼底滿是溫柔的聖上。
不知爲何，這一刻她突然感覺到了，來自母親對女兒的關懷。
感受到姜厲初完全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宋辰安便識趣地退出去，將御書房讓給她們母女。
有些心結，還需自己解開。
姜厲初走到她身邊，溫柔地輕撫她的髮絲：“傻丫頭，怎麼這麼看着朕？難不成，你以爲朕要因爲丞相之事，與你爲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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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不是聖上很信任的人嗎？”謝南伊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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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再信任他，他觸犯姜國律法，也當好好處罰。”姜厲初道，“就算是朕再，他依然難逃一死，你處置的很好，只是你小小年紀，朕又讓你獨自面對一切，你有沒有害怕？”
你有沒有害怕？
這幾個字，完全擊潰了謝南伊最後的心理防線。
看着姜厲初眼底的溫柔與關切，她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淚來。
心裏有委屈，有難過，還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姜厲初將女兒攬入懷中，柔聲道：“都是孃的不是，娘給你道歉。”
“娘……”謝南伊無意識地喊了聲。
聽到這聲“娘”，姜厲初身子一震，眼眶逐漸泛紅，將女兒抱得更緊。
十八年都未感受到的親情，此刻因爲這個字，全都被激發出來。
母女二人，隔了十八年的那道牆，終於在此刻，全然崩塌。
“朕不走了，朕會留下來，好好與你過餘下的每一天。”姜厲初溫聲道，“彌補我們母女這麼多年的遺憾。”
謝南伊想了很多年，母親若是活着會是什麼樣，會不會任何時候都護着她……
這些問題都在此刻得到了答案，雖然之前她們母女有些隔閡，但以後，她相信自己一定會得到想要的母愛。
“對了。”姜厲初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道，“我聽說，你爹他來姜國了，我將相府所有的財產帶走後，太子對丞相多有不滿，他自己做不下去官，自請歸寧，沒想到竟來了姜國。”
她之所以要將這件事告訴女兒，就是想要讓女兒自己選。
畢竟是陪伴女兒長大的父親，見與不見，她都不能替女兒決定。
“他來姜國做什麼？”謝南伊卻詫異地問，“難不成父親他，還想要與娘你重修舊好嗎？”
“他也配？”姜厲初冷哼，“若非看在他讓我生下你這麼個可愛女兒的份上，我早在大越時，就要了他的命。”
謝南伊沉默了。
她對父親並無多少感情，可弒父這種事她也做不出來。
既然來了這裏，便任由他做什麼，只要別來打擾她們母女就是。
她正說着話，突然覺得自己眼前一黑，險些昏倒。
姜厲初眼疾手快地將女兒抱起來，厲聲喝道：“御醫！”
內侍官立刻着急忙慌地去請御醫。
外面等着的宋辰安聽到聲音，震驚地進來看了眼，發現謝南伊竟然昏倒，立刻上前要從聖上手中接過她。
“你是怎麼照顧她的？”姜厲初眼神銳利地盯着宋辰安，邊罵邊將女兒放到書房後面的牀榻上，“若是伊兒有什麼不適，朕要重重責罰你！”
宋辰安不敢反駁，只是滿臉緊張地看着謝南伊。
御醫很快就來了，卻在診脈之後，滿臉喜色地恭喜聖上。
“喜從何來？”瞧着女兒昏迷，姜厲初面色不好，語氣更不好。
“殿下有身孕了，已有月餘。”御醫喜道，“這可是咱們姜國天大的喜事，臣自然要恭喜聖上！”
姜厲初怔住，看着謝南伊的小腹喃喃自語：“朕的伊兒，有身孕了？”
她心疼地看着女兒，當初自己懷孕時，雖然不是謝昌說的那樣，難產而死，卻也是遭了很多罪。
如今，女兒卻要受一次她曾受過的罪，她心裏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一旁站着的宋辰安喜極而泣，半跪在榻前，握着謝南伊的手：“南伊，我們要有孩子了。”
“宋辰安，從此刻起，你寸步不離地侍奉伊兒。”姜厲初厲聲喝道，“若是你敢有半分怠慢，朕決不輕饒！”
“是，聖上。”宋辰安立刻道，“臣會事無鉅細地照顧好南伊，絕不讓她受半點累和委屈！”
半個時辰後，謝南伊才緩緩醒過來。
得知自己有孩子了，她十分欣喜，內心也總算是鬆了口氣。
太女殿下有孕的消息，不足半日就已經傳遍整個上元城。
司錦年、謝心妍，溫瀾她們全都入宮來看望。
謝心妍歡喜地道：“姐姐，將來你生了孩子，若是女兒，便讓我教她讀書好不好，我這個小姨，定會教好她。”
“那你要教的話，我也不能落下。”司錦年立刻道，“我要教她功夫，讓任何人都不敢欺負她！”
溫瀾卻道：“還是讓我教小殿下做生意，不論任何時候，有銀子傍身總是好的。”
三人爭論不休，都要做謝南伊腹中孩子的師父。
看着她們爭論的樣子，謝南伊不由得搖頭笑起來。
她已經可以預見，未來的孩子，被這幾位寵成混世魔王的樣子。
“伊兒的孩子，朕要親自教！”姜厲初卻打斷了所有人的話，“朕要將她教導成一代明君！”
說這話時，姜厲初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慈愛。
她已經在爲未來的孫兒，打造一個專屬的寢殿，蒐羅這天下所有的好東西……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