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次也來了啊？”
“對啊，之前那幾次我都沒空，這次終於騰出一天的時間了，怎麼樣，前面幾次有什麼東西嗎？”
“有啊！你可是錯過幾個億了，就拿上一次來說，有一串佛珠，剛開始我還不以爲意，結果……”
拍賣場地定在了會所五樓。
這一層應該是單獨拿來作爲拍賣會所用的，一打開電梯，入目的就是一哥寬敞的拍賣臺，柔光籠罩着整個大廳，牆面兩邊裝飾名畫，角落裏也擺放着幾個手工精細的雕塑，不同於一些嚴肅的拍賣場，這裏反而更像是舉辦一場宴會，穿着西裝禮服的人穿梭在場中，言笑晏晏，談笑風生。
蘇靈一邁進來，終於知道了爲什麼一開始江母看到她的穿着時會猶疑了。
確實有些格格不入。蘇靈想。
“不要多想。”
前面傳來江霽寒仍舊冷淡的嗓音，他目不斜視，直視着前方，說：“你穿什麼都不要緊，這裏沒有服裝要求。”
“啊？”
蘇靈突然聽到江霽寒的聲音，愣了下。
她其實沒多想，她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只是擔心會給江家人丟臉，但是一開始江母和江霽寒都說沒有關係，所以她就不會放在心上。
但這是江霽寒這一路上主動和她說的第一句話，她想了想，延續了這場對話的時長，“爲什麼？”
江霽寒輕呵一聲，“他們是他們，你不用。”
就在江霽寒說完這句話後，旁邊突然傳來一道年輕的嗓音：“江少？”
蘇靈腳步一頓，連帶着江霽寒也跟着停了下來，蘇靈看過去，見是一顆穿着深藍色西裝的男人，他打扮得格外亮麗，一個大背頭，走過來的時候，身上帶着一股有些濃的味道。
蘇靈默默地屏住呼吸。
來人到了面前，“江少，真是好久沒見了！自從畢業後，真是一次也沒見過了，最近過得怎麼樣啊？”
他笑得體面，看似和善。
蘇靈卻怎麼聽着這話，非常地不入耳。
江霽寒彷彿聽不出來一樣，嘴角甚至掛上了一點微笑，“班長，好久不見。”
“我最近怎麼樣……”江霽寒頓了一下，又輕笑道，“班長，你不上網嗎？”
男人愣了一下，而後快速反應過來，他哈哈笑了兩聲，想把這尷尬的一幕快速掀過去，“我是從網上了解過了一點，但你知道的，我最近有些忙，都沒什麼時間娛樂，懂過幾天我還要去國外談一個大單子，說起來，對方你可能還認識。”
江霽寒佯裝有興趣地揚眉，“哦？誰？”
“史蒂夫先生，我記得幾年前，你好像也和他談了一次項目？最後雖然結果不如意，但也算是有過交集，上週視頻會議的時候，還談起了你呢。”男人說。
江霽寒“唔”了一聲，手指輕輕地敲着輪椅的扶手，一下一下的，突然，停了，江霽寒遺憾地嘆了聲，搖搖頭：“抱歉了，我認識的史蒂夫有些多，我可能記不起來你說的是哪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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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臉上掛的笑容倏地一頓，他說：“哈哈也是，江少這樣的人物，史蒂夫先生應該也是入不了你的眼……”
這話就有些過於明顯的陰陽了。
蘇靈神情頓時就凝了下去。
但男人說出這句話後，完全不給江霽寒回話的機會，他迅速地轉移了話題，突兀地嘆氣，“應該是說，除了齊少，應該就沒什麼人能入你的眼吧。”
江霽寒眸子一凜。
男人似是故意挑起了齊深的話題，“一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起齊少……當初你們出事的時候，我還在國外，回來了才知道，也沒能趕上齊少的葬禮……你也因此而……唉，當初學校裏的兩個風雲人物出了這些事，你都不知道那一段時間我們學校的羣有多熱鬧。”
蘇靈聽到江霽寒一向平穩地呼吸忽地亂了。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侍者路過，男人把侍者叫住，從托盤上拿了一杯酒，遞向江霽寒，“這杯酒，就當是我敬你的了，敬你在遭遇了車禍，最好的朋友離世，也沒有因此消沉，我從大學就很佩服你了，現在，那更佩服了。”
江霽寒看着這杯遞到跟前來的紅酒，酒液在裏面漾動。
就像纏了他許久的那場噩夢裏，覆蓋在他眼前的鮮血一般……
“江少？”
男人叫了聲，“怎麼了，江少，你是想起——”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爲從江霽寒的身後突然伸出了白皙乾淨的手來，徑直從男人的手裏奪走了那杯酒，而這一幕也讓江霽寒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就聽蘇靈清冷的聲音響起：“對不起這位先生，江霽寒不喝酒。”
“不喝酒……”男人目光緊盯着江霽寒，似乎是想要從江霽寒身上得到什麼情緒，“還是不願意和我喝……”
“我替他喝。”
蘇靈說道，男人這時候纔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蘇靈的身上，而江霽寒在聽到這句話後，眉頭倏地一皺，轉過頭正要阻止蘇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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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蘇靈已經一口悶完了。
蘇靈感受着滾入喉嚨的澀澀的酒，最後一股腦地全入了胃裏。
她抿了抿脣，這酒，有點難喝。
跟上次在蔣華生日會上喝的不一樣……
江霽寒愕然：“你……”
而男人蹙着眉頭，盯着她看了半晌，忽地想起了什麼，恍然道：“霽寒，這位就是你的未婚妻嗎？”
“我這些年一直都在嶺城，很少聯繫在南城的朋友，還是這幾天我過來這邊出差，這才聽說了你馬上要訂婚結婚了，對象還是蘇家那位剛被找回來沒多久，就公開和蘇家斷絕關係的大小姐……”
男人說着，眼神肆意地打量了一下蘇靈，毫不掩飾審視意味，“原來就是這位啊。”
這下，本來還願意花出一分心神來和他周旋的江霽寒臉色一冷，眼皮輕擡，眼神含着警告的意味。
但此刻男人的注意力完全轉移到了蘇靈的身上，沒有注意到，他笑着說：“可惜了，我還以爲你會和齊家的小公主在一起的。”
齊家的小公主？
蘇靈遲鈍地反應，是說，齊矜齊小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