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琛前腳剛走,沒過一會兒,膳房的菜就送到了。
看着一大桌子佳餚,葉筠就嘆了口氣。
“還沒用午膳呢,又急吼吼的走了。”
所以這一大桌子自己就勉爲其難的幹掉吧。
後頭一句話自然是沒說出來的,顯得她很沒良心。
畢竟深愛皇帝的樣子得日日做到位,叫周圍的人都信了,自己也更好辦事啊。
氛圍這個東西還是很重要的。
果然梁嬤嬤就來勸。
“奴婢們知道修儀擔心皇上,可皇上更記掛修儀的身子不是?那九宸宮裏自有奴才們伺候着,修儀不必太過擔憂,倒是您,這些時候的確清減了不少,可得好好補回來。”
“哎,我這就是擔心,皇上一忙起來就沒個日夜。”葉筠蹙眉,想了想就道,“嬤嬤待會兒讓繪月去小廚房燉一碗鴿子湯,下午送去給皇上吧。”
不說什麼情呀愛呀的,單說勤政這一點,寧琛的確是做到了。
年輕的帝王,不說做的多好,至少眼下看着,他的確是有一份將南啓治理好的心。
這一碗湯,葉筠還是得送的。
一則適時加深情感,二則也算是對寧琛勤政愛民的謝意吧。
不過這昭純軒裏氣氛多好,葳蕤軒裏頭就有差。
三公主因爲天氣熱而長了一身痱子,這會兒正哭鬧。
“你們是怎麼照顧孩子的,這葳蕤軒裏沒有冰,沒有扇子不成?叫公主熱了一身痱子,瞧瞧這背,還不快去請太醫!”
姚湘煩躁的訓斥着幾位乳母,蹙着眉將孩子抱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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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對於孩子不是皇子有些失望,但眼下也知道得先把公主養好。
跟了寧琛兩世,她清楚寧琛對兒女的看重。
再者,孩子到底是親生的,便是失望,也不是全然沒一點母女之情。
只能說,若是皇子才合心意罷了。
公主只能是比沒有強一點。
不多時,太醫就來了。
看過之後就給開了藥粉塗抹。
乳母們給三公主洗了個澡,又塗上藥粉,總算是不哭了。
“臣方纔看了公主穿的衣裳,這料子不夠透氣,也不夠吸汗,天氣一熱就容易捂出一身痱子來,公主這衣裳得換纔行。”太醫道。
說到這會子,姚湘才發現女兒穿的衣裳不是頂細膩的布料。
眼神頓時就暗了下去。
將太醫打發走了,就對着奴才們發了火。
“公主的衣裳到底怎麼一回事?”
其中一個乳母顫顫巍巍的上前,小心開口。
“回修容的話,內務府按例分來的好料子,只夠做五身裏衣,小孩子喫喝拉撒總是弄髒的快,換的也勤,這幾件就不夠用,便,便穿了次一等的。”
“混賬!”姚湘氣的將手邊茶碗砸了過去,“內務府分來的沒有,我庫房裏就沒有?趕緊拿幾匹去針線局,叫趕製出來,給公主換上。”
“是,是,奴婢這就去。”乳母連連叩頭,就退了出去。
姚湘還在爲宮外的事情頭疼。
昨兒接了長兄姚煦送來的密信,險些被二哥姚鑫的所作所爲氣死。
這一招不成,反而還叫葉家人立功了,如此一來,葉氏豈不站的更穩。
還得是再想法子從別的地方下手。
葉筠的存在,就是這一世最大的變故,已經讓她接連受打擊,預判幾乎都失效了,必須得先除掉。
“修容喝杯茶消消火,當心氣壞了身子。”念雯上前。
姚湘結果茶杯抿了一口,又看看她,“紫竹去哪了?”
“紫竹姐姐管着庫房鑰匙,乳母去領料子,姐姐去給開門了。”念雯道。
說起這個來,姚湘又是一陣氣。
“一羣沒腦子的東西,連公主身上的事情都敢馬虎,內務府挑來的人是越發不中用了。”
聽着這話,念雯的眸色閃了閃,垂着頭,小心翼翼道。
“修容,奴婢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有什麼就說吧。”姚湘蹙眉。
念雯便道,“自打三公主出生以來,修容就不常過問,也不常去看,約麼是叫那羣奴才以爲修容不重視公主,這纔有了今日所爲吶。”
可不是麼,你個當孃的都沒怎麼操心,還指望旁人?
以前皇上不忙,隔兩日就會叫人來問,那會子還好,如今皇上忙的顧不上了,親孃又不冷不熱,宮裏這羣拜高踩低的人精子,哪還肯用心。
“念雯啊,有一句話,你給本宮記住,也傳下去叫他們都記住。”
姚湘眸色陰冷,定定掃視過去,捏緊了手裏的茶杯。
“本宮的女兒,不論本宮親近與否,都是本宮的心頭肉,本宮可以不問,但誰若敢怠慢輕踐,那便是打本宮的臉,且問問他,家裏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便是她不喜歡三公主,可既然是自己的骨血,便容不得誰欺辱。
“是,奴婢記住了,奴婢這就去吩咐下頭的人。”念雯忙點頭。
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這會子,紫竹也剛好進來。
兩人擦肩而過,見念雯神情有些僵,就猜到裏頭主子估麼又發脾氣了。
理了理心緒,才走近屋裏。
還沒回話呢,就被姚湘吩咐,送一封密信到靈州去。
雖是密信,乍一看卻只是一封普通家書,內裏的東西,只有姚家人看得明白。
信裏也無外乎一個意思,仗要打贏,葉哲得死。
反正話是傳到位了,最後怎麼操作,就看兄長的籌算了。
姚煦可比姚鑫靠譜百倍,她是信任的。
當然了,二哥再混賬,也不能不管。
一樣是給出了主意,讓回來了就狠狠打一頓,再拎到皇上面前去自請辭官。
不僅姚鑫去,父親這個戶部姚尚書也得一起去請辭。
以退爲進,好好懺悔,這個打仗的節骨眼上,皇上便是要罰,顧忌滿朝臣子的心思,也不會罰的太重。
畢竟外頭看着,姚家也只是因爲天氣原因而送糧晚了,並不是其他什麼緣故。
但姚尚書比女兒更狠,下手把次子打的起不來牀,自己脫了官府和烏紗帽,叫家丁擡着兒子一起去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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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實也如姚湘預料的一樣。
寧琛雖惱於姚鑫這個人不靠譜,但也得給姚尚書這個老臣幾分面子。
姚家人也姿態放得低,認錯認的快,也只能略施薄懲了。
這倒是叫後宮裏一衆等着看姚家喫癟的人沒能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