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婉沒接。
陳琳接過,將報告展開在盧婉的面前,“結果出來了,婉婉,你是無辜的,現在有足夠的證據可以證明,是有人故意陷害你。”
洗清冤屈的盧婉,出乎意料的平靜。
她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那個結果。
離婚已成定局,這個調查結果還有什麼意義?
斜搭着腿靠在座椅上的綏靖哲,從兜裏掏出一個移動盤遞給她,“想知道是誰陷害了你,也在我的服務範圍內,不過,價錢另算。”
盧婉沒有接那個盤,她擡起眼眸看了綏靖哲一眼,語氣淡到極致,“謝謝你,不用了。”
碰了一鼻子灰,綏靖哲自覺沒趣,聳了聳肩,吹着口哨便走。
“那祝你離婚快樂。”
他戲謔地來了這麼一句,像是未卜先知似的。
綏靖哲剛走,陳女士就從昏迷中醒來了,她嚷着要見盧婉。
“婉婉,你跟家軒爲什麼要離婚?”
插着氧氣管的陳女士,說話上氣不接下氣,可她着急着想知道盧婉和盛家軒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盧婉不想刺激陳女士,只好撒謊,“媽,我和家軒之間就是一點小誤會,不會離婚的。”
“那你去跟他解釋清楚。”陳女士催促。
盧婉點頭,“媽,等他出差回來,我就跟他好好解釋。”
盧婉撒了謊。
張女士的情緒卻很激動,“等他出差回來就晚啦,你現在就去給他打電話,跟他說聲對不起。”
盧婉站着沒動。
張女士一着急,混濁的淚水就順着臉頰往下流。
“媽當年就是性子倔,怎麼都不肯聽你爸解釋,這才鬧到離婚的地步。媽不想你也走我的老路。”
這是第一次陳女士談及自己失敗的婚姻。
聽得出,她有些後悔。
“婉婉,你去把家軒找來,媽來跟他解釋。”
不想張女士情緒再次激動,盧婉答應了她馬上就去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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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還抱了一絲幻想,也許盛家軒看到那份調查報告,會收回離婚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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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婉沒想到,她剛從張女士病房出來,就見到了盛家軒。
他抱着一大束她喜歡的香水百合,從住院部的電梯裏走出來。
像一輪太陽,他周身散發着耀眼奪目的光芒,瞬間就吸引了盧婉的目光。
有一剎那的錯覺,盧婉覺得,盛家軒鄭重其事來這裏就是爲了見她。
“家軒。”
她沒多想,就快步迎了上去。
盛家軒緩緩地轉身,舒展的眉頭頃刻蹙緊,薄涼的嘴脣迅速抿成一道孤冷的弧線。
“謝謝你能來。”
盧婉上前,伸手準備從盛家軒懷裏接過那束花,他卻避開了她。
“家軒,我們在這裏。”
突然,身後響起一個溫柔的女聲。
盧婉回頭,就見一個長髮及腰、溫婉賢淑的女人從不遠處的病房走出來。
盛家軒見了,抱着那束花,徑直繞過盧婉朝那個女人走了過去。
女人從盛家軒懷裏接過花,貪婪似地深深嗅着,“謝謝你還記得我喜歡香水百合。”
說着,她順勢鑽入了盛家軒的懷裏,深情地摟抱住他的脖頸。
盛家軒沒有迴應,但他更沒拒絕。
盧婉錯愕地看着眼前這一幕,她從未見過那個女人,可他們看着關係就不一般。
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盧婉。
她在盛家軒的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她看着很溫柔,也很體貼,盛家軒很聽話地點了點頭。
她抱着那束花進了病房,還關上了房門。
恢復冷漠的盛家軒,邁着兩條大長腿徑直朝盧婉走了過來。
他攜着一身寒霜,盧婉只覺得冷意直往心裏竄。
“是因爲她,才這麼着急要跟我離婚嗎?”
她隱着淚,努力讓自己平靜,但是蜷縮的手指,指甲卻深深地嵌入掌心。
“你說是就是吧。”
盛家軒擰眉,眼睛裏滲着不耐煩,他不想多說,着急着結束這不該有的對話。
“你愛過我嗎?”
盧婉咬着脣,不甘地問。
“還重要麼?”盛家軒反問。
沒有回答,卻勝似回答。
盧婉的淚滑落,但她倔強地伸手擦去臉上的淚痕。
“好,我答應你,我們離婚。”
她從包裏掏出那份皺巴巴的離婚協議書,顫抖着手翻開,沒有筆,她直接咬破了手指頭,摁了手印,塞給他。
“這些年,謝謝你,讓我愛過。”
盧婉一路跑着衝進電梯。
剛纔在盛家軒面前,她強力撐着沒哭。
但是這會兒,淚水卻如同決了堤。
電梯在下一層停靠,盧婉背轉身,不想讓人看到自己哭泣的樣子。
不巧的是,進來的人竟是綏靖哲。
她擋住了自己的臉,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綏靖哲透過茶色眼鏡朝盧婉瞟了一眼,嘴角浮上一抹冷笑。
“腦子裏進的水可真多!”
他抱着雙臂靠在電梯壁,看笑話的姿勢擺得夠夠的。
電梯又下了一層,盧婉要出去,綏靖哲卻故意用半個身子擋住了她的路。
“風水輪流轉,被甩的滋味兒不好受吧?”
落井下石,綏靖哲玩得挺溜兒。
盧婉不明白,她跟綏靖哲分手都三年了,他怎麼還耿耿於懷。
“你讓開。”
盧婉伸手去推,他卻牟足了勁兒,怎麼都不肯讓。
“你到底想怎樣?”
盧婉的情緒一下子失控。
她衝着綏靖哲怒吼,單薄的身體跟着發抖。
像只受傷的小野貓。
綏靖哲突然被盧婉一吼,語塞了。
“我變成了一個笑話,你還沒看夠嗎?”
她哭得滿臉都是淚。
玩世不恭的綏靖哲,瞬間變了臉。
不等盧婉反應,他一把將她扛了起來。
“放我下來!”
盧婉失去重心,奮力掙扎。
可綏靖哲不鬆手。
他一巴掌拍在盧婉的屁股上,腰板兒挺得筆直,。
“別亂動,就放你下來。”
他嘴上這麼說,手上卻沒松。
電梯門猛地打開,門口烏泱泱站着一堆人。
盧婉嚇得趕緊用手捂住了臉。
“借個道。”
綏靖哲冷面冷眼,連說話的語氣都是冷的。
圍堵在門口的人,卻不自覺地給他讓出了一條道。
他扛着盧婉就往外走。
“你放我下來。”
盧婉整個臉都貼在綏靖哲的後背上,甕聲甕氣地說道。
但綏靖哲不聽。
他扛着她走出電梯,徑直走向了洗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