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祖仙說,她睡得正酣的時候,忽然間感覺有一只手在摸自己的脖子。
那只手特別粗糙,而且冰涼。
就像是……
就像是一只老人的枯爪一樣。
可是,等下人們趕過來,點了燈之後。
尋遍了屋子裏的每個角落,卻是什麼都沒發現。
但是,蒲祖仙卻因此而被嚇得不輕。
甚至動了胎氣。
第二天一早,府裏的下人們,便到處都在議論此事了。
大家都覺得,蒲祖仙所遇到的那只‘鬼’,應該就是楊氏的鬼魂沒錯。
因爲蒲祖仙爲了能和顧銀青成親,甚至不惜讓蒲英嶽不認自己的親孃。
楊氏未能葬入祖墳,還被污了名聲。
更無子孫爲她守孝。
自是不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這便回來,找蒲祖仙算賬來了呢!
草薰聽的津津有味。
只是聽着聽着,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想起了昨天,自家夫人和小侍衛之間那段沒頭沒尾的對話。
該不會……
唔,不得不說,自家夫人還真是調皮啊。
但是那個蒲祖仙……
卻是罪有應得!
草薰大大的伸了個懶腰。
而後,便高高興興的去找自家夫人,一起洗漱喫飯了。
至於蒲祖仙那邊……
自是鬧了個雞飛狗跳。
顧銀青是死活不肯同意成親。
一來,他不喜歡這種被人強迫的親事。
二來……
他也不知爲何,就是不想再娶除了繁冰兒以外的女人。
因此,甭管這件事是真是假。
他都會借題發揮,拿來當拒絕成親的藉口的。
然而,兩家的長輩,卻都不是什麼好相與之輩。
他們請來了道士做法。
但是道士提議,要蒲祖仙來個什麼‘以毒攻毒’。
讓她去住以前淮雨死過的院子。
又是將蒲祖仙嚇得不輕。
於是,蒲家又花大銀子去請別的‘高人’來。
總而言之,真真是好一通折騰。
好一團亂麻。
將顧銀青原本尚且還算過的平靜的日子。
算是徹底被打破了。
顧銀青煩不勝煩,卻又無可奈何。
沒辦法,想要保住自己的好前程。
他就必須要忍受這些人。
以前,他還覺得,做出這樣的犧牲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現在,他常常捫心自問:
爲了那個所謂的前程,將自己的人生和生活搞的一團糟。
這樣,真的值得嗎?
但是,不管到底值不值得。
他已經上了賊船,和那些人捆綁在了一起。
想全身而退,自是絕無可能了。
而侍郎府里正過的熱鬧。
侍郎府外頭的氛圍,也一天天的變得緊張起來。
這天,天氣晴好,繁冰兒本打算趁着入冬之前,多爲她和草薰採買幾件冬衣的。
誰知,上了街一看,才發現街上多了好多官兵巡邏。
連帶着出來做買賣的小商販和遊人,都變得稀少了不少。
人們說話也都是竊竊私語,小販們也不敢大聲吆喝。
搞的氣氛格外緊張。
“夫人,這是……怎麼了?”
草薰看的有些害怕,不禁湊到了繁冰兒的身邊,抓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小聲問道。
繁冰兒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不過看這架勢,應當和宮裏的那些貴人脫不了干係。
該不會……是宮裏出了什麼事吧?
繁冰兒忽然想起龍寒煙每次提起龍寒棠時,那副總是十分糾結和憂愁的模樣來。
雖然她對龍寒棠的印象不是很好。
但是,她也同樣不想聽到兄弟兩個,爲了那個冰冷的位子而手足相殘的消息。
“哎,你們知道嗎?
聖上最近剛封了二皇子爲肅王啦!”
京中有明文規定,百姓們不得隨意涉議朝中之事。
然而,總有那些嘴碎之人,閒着沒事兒便愛說長道短。
繁冰兒原本對這些搬弄是非之人向來都是視若無睹。
但是今日,卻不由得停下了腳步,默默地伸長了耳朵。
“肅王?
聽說肅王的身上好像有點……小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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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就算封王,也終究跟那個位子無緣了。”
“嘖,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我剛剛纔得了消息。
說是肅王以前,可默默無聞的幫咱們打了不少仗呢。
儘管人家說話可能有點小毛病。
但是,身上,可有着累累戰功呢!
可絕不是徒具虛名之輩!”
“喲!
那太子殿下的優勢……豈不是被蓋過去了?
嘖,這位肅王以前可太能藏了。
這麼大的功勞,居然能夠等到今日才公諸於世。
這下倒好。
到底誰纔是人心所向,誰能夠得到那個位子……
還真是不一定了呢……
只是可惜。
好好的兄弟,怕是又變成仇敵了……”
“古往今來不都是這樣麼……
位子只有一個,聖上的兒子,卻不止一個。
這種戲碼,已經罄竹難書,咱們早就應該學着習慣啦!”
兩個商戶老闆打扮的男人站在一處商鋪門前,聊得眉飛色舞。
一時沒能發現第三只耳朵的存在。
繁冰兒默默地聽完之後,便與草薰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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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默默地走了。
只是,剛走出沒幾步,一道萬分熟悉的身影,卻忽然從身邊快步的掠了過去。
繁冰兒猛然頓住了腳步!
她眨眨眼睛,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猛地回頭望去,卻見那人步伐極快。
很快,便在一個拐角處消失無蹤了。
“夫人,您怎麼了?”
草薰見繁冰兒回身發愣,不由得輕輕的碰了碰繁冰兒的胳膊,滿是不解的問道。
“不……沒什麼。”
也許是自己眼花了吧。
那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呢?
自打她的孃親去世以後,那個人……
也跟着消失不見了。
她一直覺得,對方應該是隱居了。
方纔看見的那個男人……
也許,只是和那個叫餘漠的叔叔,長得有些相像吧……
接下來的日子,顧銀青可謂忙得不可開交。
因爲二皇子真的封王了。
而自從青武帝公佈了他以前的戰功以後。
朝中的人,便明顯的分爲了兩派。
一派,是支持太子的人。
另一派,則是支持肅王的人了。
雖然肅王說話有些問題。
但奈何戰功在身,完全有了與太子爭奪皇位的資格。
而龍寒煙,也終於是肯定了自己內心、一直以來的想法——
他的父皇,果然是偏心二弟的。
原來,這麼多年來,他的父皇一直對他有功不賞的打壓他。
又對他隱瞞了龍寒棠在外立下的赫赫戰功。
爲的,就是今時今日啊……
唉……
龍寒煙真是不知道。
是該佩服他的父皇,還是可憐他父皇的一片良苦用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