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霽寒：“……”
他緩了好一會兒，聲音冷硬：“沒有。”
“哦。”蘇靈點了點頭，又接着問，“爲什麼害羞？”
江霽寒倏地擡起眼看蘇靈，蘇靈也眨着眼迴應他。
江霽寒：“你……”
蘇靈：“嗯？”
江霽寒閉了閉眼。
蘇靈又靠近了一點，鼻子眼看就要觸碰上江霽寒的面具，就感覺到手腕微微發痛，她茫然地擡起頭看向江霽寒：“疼。”
江霽寒看着少女又委屈地皺了皺鼻子。
他幾乎無法抵抗。
手下鬆開的同時，他輕聲道：“蘇靈，坐好來，很多人在看。”
少女疑惑地重複了一遍：“很多人？”於是她扭頭，四處看了看，看到周圍有好多人，他們的目光齊齊地都投到了前面去。
這成功把蘇靈的注意力轉移開了。
她也跟着看向了臺上。
恰好此時，鋼琴聲已經停了下來，穿着一身旗袍的主持走了上來，聲音清脆地響起：“女士們，先生們，大家好！歡迎光臨本場拍賣會！”
一通介紹後。
主持人拍了拍手，她笑容淺淺：“今天，第一次拍賣的標是……”
前面幾樣物什沒有什麼太過稀罕的，不過是一些名畫、首飾之類的，在場的人或許之前幾次，都是打着淘點好東西回去的想法，但是這一次，他們的目的很明確。
等一串佛珠。
那串能夠給人帶來好運的佛珠。
都說不管什麼圈子的人，生意做得越大，就越是迷信，他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尤其是當有前例的時候，而生意人最圖的其實就是那份“運氣”。
他們總會認爲，他們身上欠缺的就是那份運氣。
如果有了“運氣”，他們的生意肯定不止於此。
每個人都這麼想，因此，在聽說了張家成了那一日的拍賣得主，見到對方從佛珠上沾來的運氣如此顯著，都免不了心動，一個個都衝了過來。
江霽寒起初是因爲江母的強制要求，纔會來的，後來聽說了佛珠，反倒對佛珠有了幾分興趣。
蘇靈看得很認真——看起來。
拍賣會一開始，基本上所有人都已經到了坐席上，中間坐着的都是一些會員等級相對較高的人，其中就包括了蔣夫人，而蔣夫人將江母也一齊帶了過去，沒人敢說，還有張舟也在其列中。
反倒是一開始，江霽寒選的位置非常的偏僻，從這裏也只能隱約看到上面的物件，如果前頭的人揚一個腦袋，那就真什麼都看不見了。
但也沒有什麼人注意這邊。
蘇靈正襟危坐着，目光專注地看着上面擺出來拍賣的東西，主持人每一樣拍賣的物件都小心翼翼地拿出來展示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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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如果看到不認識的，就會問一句：“這個限量版的藍寶石項鍊，它很值錢嗎？”
江霽寒擡眼掃了下，報了限量版的市場價。
蘇靈似是被價格給嚇住了，她抿着脣，低下頭，用手指頭數了數，一根根地數過去，扭過頭來，看向江霽寒，說：“我們可以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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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霽寒目光從臺上收回來，望着蘇靈，擡眉：？
蘇靈似是不好意思，垂下眼簾：“買不起。”
江霽寒：“是麼？我記得，你應該攢了挺多錢的。”
蘇靈正色道：“那些不能花！”
“爲什麼？”
“一份，是用來給陸延的店租的。一份，是給師父買大房子的。一份是用啦給江霽寒買藥的……”頓了一下，蘇靈遲疑着說，“江霽寒現在不需要藥了，所以，這一分錢，我可以拿出來花了嗎？”
蘇靈自言自語般地說完，像是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眉眼情不自禁地微微一揚，“那我可以用那一份錢買東西了！那我給姜師買一份禮物吧，她生日要到了。”
在她話音一落——
“不可以。”
江霽寒眉頭一跳，擡手，抓住蘇靈就要舉手的手腕，眸子一凜，“不可以，那是我的那一份錢，不許花。”
蘇靈不解地轉回目光，眸子裏還帶着迷迷濛濛的水霧，似不太清醒，又好像還有點意識，“不花？”
“我給你買。”
說完，江霽寒就摁下了桌面上放置的一個極其，隨手摁了一個數字上去。
臺上。
主持人本來已經快敲槌了，目光倏地一頓，一個遠高於兩倍的價格從角落處響起，在場的人無不意外地看了過去，緊接着便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江霽寒和一邊的蘇靈二人。
“那、那是江家那個車禍殘了腿的大少爺？”
“他今天也過來了？爲什麼？是那佛珠嗎？”
“他旁邊的女人，是蘇靈！”
“他們怎麼也在……”
“這項鍊是給蘇靈拍的？不是說江少不喜歡蘇靈的麼？那這又是怎麼回事？”
一聲又一聲的議論，在看到江霽寒和蘇靈後此起彼伏。
張舟則死死地盯着那邊，眼神嫉恨。
坐在她旁邊的還有一個女人，她穿着一身寶藍色的禮服，那顏色恰好和臺上那條項鍊的顏色一致，張舟最近在追求這位隔壁北城葉家的小女兒葉雅，今天特意坐在了葉雅的身邊，剛剛也信誓旦旦地說要把那條和葉雅極爲相稱的項鍊給拍下……
誰知道都馬上要到手了，半路給截胡了。
還是被江霽寒！
葉雅剛剛也跟着所有人的視線看去，見到坐在角落裏，戴着面具的男人時，微微一怔，“那個就是江家的那位？”
張舟眸光一動，笑道：“對啊，前幾年風頭可盛，都說沒兩年就會接替整個江氏集團，誰知道發生了場車禍，又是毀容又是殘疾……真是可惜了。就連未婚妻，都選的是不被重視的蘇家大小姐……唉。”
葉雅聞言，回頭瞥了下張舟。
臺上的女主持有些愣怔，江霽寒出的價格已經遠高於這條項鍊的原有價格了，但她反應速度很快，連着三錘落下，都沒有人再起價。
這條項鍊，直接被江霽寒給拍下了。
蘇靈看到服侍員送到面前來的項鍊時，有些愣怔，她小心翼翼地把項鍊拿起來，看看江霽寒，看看項鍊。
“送這個給姜師，”江霽寒聲音很淡很冷，“不準動我的那份錢。”
蘇靈眨了下眼。
醉意上涌的大腦遲鈍地反應——那好像，是她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