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霽寒很少有聽到蘇靈用如此堅決的口吻要求什麼。
他重新看向佛珠。
會所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直直地照射下來，投映在佛珠上，反倒將那略顯暗沉的光澤映出了幾分明亮。
臺上，主持人在所有人灼熱的目光下，喊出了起拍價：“起拍價，八百萬！”
八百萬！
這比張舟之前拍的那串佛珠，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張舟咬牙。
他雖然也做好了會翻數倍的心裏打算，但沒有想到起拍價就比他心裏預估的要高這麼多。
但他還是迅速地反應了過來：“一千萬！”
其他人聽到張舟這一聲，立刻也反應回來，連忙叫價：“一千一百萬！”
“一千五百萬！”
“兩千萬！”
“兩千五百萬！”
價格越擡越高。
江母和蔣夫人兩兩相對，這不過纔剛剛出來不到五分鐘，價格已經從八百萬擡到了五千萬。
且還在持續地漲着——
張舟鉚足了勁，“六千八百萬！”
直接擡了一千八百萬。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有人認出了張舟就是上個月撿漏的人，“你上個月不是拍了一串佛珠麼，怎麼又來和我們搶？”
“就是啊，”有人忿忿道，“張先生，貪心不足蛇吞象啊。”
張舟回以微微一笑：“這拍賣所也沒有說，上個月拍過佛珠，這個月就不能再拍一串？誰會嫌多呢，你說是嗎？要是換做你，你會不拍？再說了，這不是，誰價高誰得嗎？你要是想要，你可以自己擡價。”
那人神情一僵：“你——”
被張舟一激，他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叫出一個已經超出他預算的價格：“我出七千萬！”
“八千萬！”
有人緊跟而上。
到這裏，已經有些人歇了。
畢竟大部分人都知道這次必然是有很多人在爭，故而他們勝算的可能性不大，之所以起來叫價，還是想看看能不能也和張舟一樣撿漏，但看現在的發展，這個想法已然不可能實現。
從八百萬叫到了八千萬。
張舟呼吸沉重，葉雅瞥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問：“你還要叫價嗎，張先生？”
“我……”張舟有些遲疑。
葉雅語氣不冷不淡：“你要是再往上叫，如果真成你的了，你能拿得出錢嗎？”
張舟抿脣。
這次來拍賣所，他是得了張老爺子的叮囑，盡最大可能把出現的佛珠給拿下，也給了他一大筆錢，但現在，再往下叫，很有可能超出了張老爺子給的那筆錢。
他在斟酌。
張家現在已經有了一串佛珠，那麼……還需要嗎？
可是這串佛珠，效果更好，現在的那一串，已經能讓張家短時間內翻身，如果再加上這串佛珠……假以時日，那是不是可以比得下江家？不，或者說，可以踩着江家？
這個可能性讓他的呼吸加重。
於是，在臺上主持人準備往下敲剛剛叫的九千萬的時候，張舟喊：“九千五百萬！”
剛剛喊出九千萬的那個人臉上欣喜的笑容猛地一收，轉頭，死死地瞪向張舟，張舟不爲所動，又喊了一遍：“我出，九千五百萬！”
女主持人落下第一錘，“九千五百萬第一次！”
第二錘：“九千五百萬兩次——”
張舟陡地鬆了口氣。
還好沒有超出預期太多……
“九千六百萬。”
一道清脆的嗓音在角落處響起。
所有人齊齊地扭過頭去看。
只見江霽寒身邊的少女正襟危坐着，臉上還泛着點沒有褪完的紅暈，眼底卻已然清明。
張舟差點氣短，“你、你出來湊什麼熱鬧？”
蘇靈聞言，納悶地看了過去，微微地歪了歪腦袋，“難道我不可以叫價嗎？”
“你、你需要這串佛珠嗎你就叫？”張舟直接起身，怒目向蘇靈，“你背靠江家，你要這串佛珠有什麼用？”
蘇靈不理解張舟的邏輯。
她想了想，“關你什麼事？”
張舟萬萬沒有想到蘇靈竟然會直接回復，一時間找不到不知道該怎麼迴應：“你——”
旁邊的江霽寒嘴角輕輕一揚。
“張先生，你剛剛說，我們江家在走下坡路，所以，我們買一串佛珠，轉轉運勢，這不合理嗎？”江霽寒的語氣仍舊淡淡的，甚至其中還夾雜着一絲譏諷的笑意。
“而且，你要是想要，繼續擡價啊。”江霽寒的尾音微微上揚，那雙寒眸直接穿過所有人，來到張舟的身上。
“對啊，擡價啊。”
“以爲這樣說說人家就會讓給你啊？笑話。”
“剛剛他還好意思說我呢……”
張舟聽着旁邊人的議論，他閉了閉眼，一咬牙：“一億！”
所有人咂舌。
從八百萬擡到一億，已經出乎了在場所有人的預料，也超出了大多數人的預期，在張舟喊出這個數目後，在場的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了江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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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是蘇靈在旁邊，跟個三好學生一樣，舉起了手：“一億一百。”
就漲一百？
張舟跟着漲：“一億五千！”
蘇靈舉手：“一億五千一百。”
所有：“……”還真一百一百地漲啊。
張舟：“……”他深吸一口氣，接着喊，“一億一百萬！”
蘇靈抿了抿脣。
心裏數了一下這個數，有些踟躕，江霽寒眼皮微擡：“一億五百萬。”
張舟猛地扭過頭，看向江霽寒。
他說：“一億五百萬，一串佛珠，你覺得值得嗎？”
江霽寒不鹹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似是輕笑了聲，“爲了江家。”
張舟不確定江霽寒到底是不是因爲聽了他那句叫衰江家的話才選擇拍佛珠的，還是因爲純粹就是和他作對……但無論什麼原因，一億五百萬，這個價格遠超於他的心裏預算。
主持人激動得臉都微微紅：“還有人加價嗎？沒有人嗎？那，一億五百萬，一次！”
“一億五百萬，兩次！”
仍舊沒有人出聲。
“一億五百萬，三次！成交！”
塵埃落定。
最後一件拍賣品，花落江家。
但是並沒有直接送到江霽寒和蘇靈的面前，而是有一哥侍者過來，要他們親自進到貴賓會客室裏取。
拍賣環節結束，人也慢慢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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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推着江霽寒進到會客室裏的時候，那位穿着旗袍的女主持走過來，將那個檀木盒子交給蘇靈，同時，還拿出了一封信來，“您好，這是佛珠的主人知道是您拍下後，託我給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