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看着遞到面前的信，熟悉的畫面讓她不受控制地攥緊了手中的檀木盒，瞳孔微微一縮。
面前的人間蘇靈還沒有接過信，疑惑地問了一句：“小姐？”
江霽寒也定定地看着蘇靈，將蘇靈的牴觸看得一清二楚。
他眸光一動，“蘇靈？”
蘇靈驀地回過神來。
片刻，伸出了手指，接過信，“謝謝。”
將信也交給了蘇靈，會客廳裏的其他人都相繼離開，江霽寒看着蘇靈沒有把信拆開，直接塞到了褲兜裏面，就要推着他離開。
他隨口問了一句：“不看看麼，那封信？”
蘇靈眨了下眼，“沒什麼好看的。”
“你知道里面的內容？”江霽寒眸色陡然冷下，“這不是第一次？”
蘇靈毫不詫異江霽寒的敏銳，垂下了眼皮，“嗯。”
江霽寒呼吸一沉。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這種信，蘇靈收了不止一次？
所以，那串佛珠的主人到底是誰？他本來就不信剛剛在臺上時，女主持對那佛珠背後主人的描述——佛珠的原主人，有問題，連帶着這串佛珠，也有問題。
不然爲什麼蘇靈會如此堅決要拍下來？
現在一看，說不準，那個人還是衝着蘇靈來的，是早早就預料到了蘇靈會來這裏？篤定只要蘇靈看到這串佛珠就會毫不猶豫地拍下來？
不過一瞬息，多個想法從江霽寒的腦中劃過，他的面色愈發的冷。
他需要去查查。
以及這個海城會所……
江霽寒想的那些問題，蘇靈自然也能想到。
不僅如此，她想得還要比江霽寒的深。
她想，江家，有人一直在監視着江家，或許在江家裏面，又或許不在，但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能讓蘇靈驟地冒出一背的冷汗。
這個監視肯定不是短期內的，可是不管是江父江母，亦或是江霽寒都未曾起疑……
蘇靈的手越抓越緊。
“霽寒，靈兒，這邊！”
外面，江母和蔣夫人坐在樓下的會所吧檯前，蔣夫人眼尖，見到了從電梯出來的二人，忙揮手示意。
等江霽寒和蘇靈走過來後，蔣夫人遞給蘇靈一杯果汁，“靈兒，來，喝杯水，我聽說你喝酒了？還好吧？”
面對蔣夫人的關心，蘇靈接過果汁，淺淺地抿了一口，然後才說：“嗯，沒什麼事。”
蘇靈瞥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輕哼了一聲。
蘇靈聽到，神情頓時一滯，腦海裏飛速地閃過一些畫面，驀然，她又忙垂下眼簾，遮掩慌張般低頭再抿了幾口果汁。
她之前一醒酒，注意力就全都在臺上的那串骨佛珠上，沒有心思去回憶在自己意識不太清醒的時候做的事，結果現在經由江霽寒那一聲輕哼的提醒，她立刻就想起來了。
好丟臉。
不過……蘇靈想到了什麼，眼神裝作不經意地掃過了江霽寒的耳廓，結果自己以爲很小心翼翼的眼神直接被男人準確無誤地捕捉到。
蘇靈立刻收回了目光，繼續低頭，專心致志地喝着果汁，假裝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江霽寒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兩位夫人沒有急着離開，坐在一起，興致勃勃地討論着剛剛臺上的拍賣品，以及把那些拍下來的人，認識地嘮兩句，不認識地也順便撈兩句。而她們坐着，兩個小輩也只能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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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夫人和江母還時不時地投喂一點會所裏提供的水果、軟糖給蘇靈，蘇靈的嘴巴就沒有閒下來過。
江霽寒也點了一杯酒，不慌不忙地晃着酒杯，目光始終落在蘇靈的身上，看見蘇靈白皙的面頰一直鼓囊鼓囊的，剛癟下去，江母又立刻插了一塊水果塞給蘇靈。
蘇靈眉頭微微擰着，面露難色，但最後也只能乖巧地張開嘴，接受着源源不斷的愛。
江霽寒看着，脣角不自覺地泛起柔和的笑意。
這一幕被二樓的齊矜盡收眼底。
齊矜垂着眼皮，緊緊地盯着樓下的兩人，手用力地抓着欄杆，神情冷凝陰沉，眸中的情緒複雜，似是嫉妒，似是不甘，又似怨懟，還有恨，她的瞎喊緊緊繃着努力剋制着那些洶涌澎湃的負面情緒。
“齊小姐？”
身後傳來一聲嬌俏的呼喚。
齊矜臉色一變，再恢復了往常的模樣，轉過身來，面對着從包廂裏走出來的女人，對方穿了一身與這裏環境格格不入的純白色的裙子，臉上化着淡淡的妝容，這樣抿脣笑着的時候，好不楚楚可憐、惹人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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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矜挑了下眉，一字一頓地念出來：“蘇，小，姐。”
蘇悅笑容更深：“齊小姐，我之前就有聽說過您了，至少以前一直沒有機會接觸認識……”
齊矜輕笑了聲：“以前，是沒機會。”
最後的兩個字，她刻意地拿捏着，像是譏諷，也像是提醒，當時可不是沒有機會，而是壓根沒有資格出現在她的面前。
好歹在之前，齊家雖說比不上江家，但在南城也算是頂級豪門，哪裏是蘇家能夠比的？要不是除了那件事，別說蘇悅出現在她的面前，蘇靈也壓根不會、不可能出現江霽寒的身邊……
想到這裏，齊矜又差點沒控制住情緒，趕緊咬了咬脣，忍下心中的那抹難以忍受的感覺後，就要越過蘇悅重新回去包廂。
蘇悅在齊矜那一句話出來後，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
但她不能表現出來。
她正要再找個話題，和齊矜攀談幾下，目光卻在無意間瞥到了樓下的某道身影，只不過是一眼，她便能夠迅速地辨認出來，她猝然間瞪大了眼，下意識地就已經喊出來：“蘇靈？”
齊矜的腳步一頓。
蘇悅帶着不可置信，又帶着顯而易見的嫌惡，“她怎麼出現在這裏？”
齊矜微微轉過頭去，蘇悅才突地意識到這裏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她連忙收拾乾淨臉上的那些厭惡的情緒，解釋道：“是我的姐姐，我就是不知道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你的姐姐，蘇靈？”齊矜揚了揚眉頭，眼神一瞥，“那不下去打個招呼麼？”
蘇悅一愣。
隨後意識到什麼，目光回到齊矜的臉上。
齊矜神情淡淡，仿若這句話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
半晌，蘇悅緩緩地拉出一抹笑，“齊小姐說的是，我是該下去和姐姐打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