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說到最後,龔維澤沒有走,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盛楠一邊哭,一邊訴,“我跟他過不下去了,我本來就是個大大咧咧的人,生活上不拘小節,你們瞧瞧,他這個人有強迫症,物品都要擺放整整齊齊,我都快累死了。”
龔維澤扶了扶鏡框,“你那不算是不拘小節,你明明就是邋遢。我都說了,你不愛收拾沒事,我來做就是了。可是呢,我只要一動手,你非要說我卷你,給你施加壓力。我來做我還有錯嗎?”
盛楠更覺委屈,“我都單身快三十年了,我習慣了我的這種生活方式。你既然娶了我,你就得包容我。你處處挑刺,分明就是瞧不上我,你肯定是後悔了,既然後悔了還要在一起將就做什麼?咱們沒有孩子牽絆,也沒有錢財捆綁,只要去民政局領了離婚證,咱們就能各過各的。”
龔維澤甚感無語,“你單身了快三十年,我也快三十年了,我沒強迫你改變,你能做你自己,爲啥我就不能做我自己?咱們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不要胡攪蠻纏?動不動就說我是後悔了,我什麼時候跟你說我後悔了?”
盛楠伸手指向龔維澤,淚水都掉了下來,“你還說你沒後悔?你跟我這麼大聲叫嚷什麼?你以前真是會裝啊,跟我說話輕聲細語的。現在怎麼着?生米煮成熟飯了,發現跟你想象的不一樣了,你就裝不下去了?”
“我什麼時候裝了?天地良心,我對你一直都是真心實意,你怎麼就把好心當做驢肝肺呢?”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
“媽,我陪您出去走走吧。”
盧婉挽住盛楠的手,盛楠朝龔維澤瞟了一眼,“走,媽帶你去喫好喫的。”
說着,盛楠換了一身衣服,就跟盧婉出了門。
見她倆走了,盛家軒也提議,“龔叔,咱倆也出去走走吧。”
“龔叔知道一家日料店不錯,帶你去嚐嚐。”
龔維澤臉上的怒氣好似消了幾分。
這麼說着,四個人兩兩組合就出了門。
盛楠帶盧婉去吃了火鍋。
熱氣騰騰的火鍋一端上來,盛楠的心情也似乎好了許多。
“婉婉,你多喫點。”
盛楠給盧婉夾了毛肚。
“媽,你也喫。”
盧婉也替盛楠夾了牛肉。
“媽,龔叔叔這人其實不壞,他挺照顧您的。您別生他的氣啦。”
盛楠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看向盧婉。
“你也看得出來我在生他的氣?”
盧婉點了點頭,盛楠長嘆一口氣,“我確實在生他的氣,但是呢,雖然我跟他已經是夫妻,但是我不直接告訴他,他並不知道。”
“或許龔叔叔已經知道了,只是您不敢相信。媽,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您心裏也沒有安全感,但安全感不都是我們自己給自己嗎?”
在勸說人這一方面,每個人都可謂是無師自通,此時的盧婉便是如此。
盛楠笑了,“婉婉,你說的,也是我想要告訴你的。”
盧婉若有所思,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婉婉,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其實我跟你龔叔叔很早很早就認識了。那時候我剛生下家軒沒多久,他就跟我求婚了,他願意跟我一起照顧家軒。但是,我那會兒還沉浸在自己的痛苦裏,我不敢相信他,你知道逞強讓我錯過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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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楠這麼問的時候,眼神裏明明摻雜着懊悔,“家軒自小不在我身邊長大,他所有成長的瞬間,我都錯過了。你說,當年如果我答應他了,我肯定很幸福,家軒也會很幸福,對不對?”
可是,人生哪有那麼多如果呀?
人生最需要做的,便是擁有時要珍惜。
龔維澤領着盛家軒去了那家日料店,環境很雅緻,去之前他給老闆打了電話,提前預約了一間包房。
龔維澤點了酒水,兩人坐下來,先喝了兩杯。
“龔叔叔,我媽脾氣不太好,謝謝你包容。”
盛家軒端起酒杯,說道。
龔維澤搖搖頭,“家軒,我認識你媽媽快三十年了,我對她很瞭解。今天也是在氣頭上,我才說了不該說的話。”
“離婚的事兒,您別信,我媽就是刀子嘴。”
龔維澤點了點頭。
他眸光一閃,看向盛家軒,微微地笑了笑,“你和婉婉什麼時候辦婚禮?我還等着喝你們的喜酒呢!”
這一問,就問到了盛家軒的痛處。
“婉婉不想辦。”
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龔維澤聽了,仍是笑,“你給她的安全感不夠?”
盛家軒嘆氣,“可能吧。”
“一段感情,決定能不能往前走,主要看男人。”
龔維澤意味深長地說道。
一壺酒喝完,兩個人都有點微醺。
龔維澤長嘆了口氣,“家軒,我跟你媽媽認識快三十年了。你出生那年,我其實跟你媽媽求過婚,但是她拒絕我了。那時候我未婚,她覺得配不上我,怎麼都不肯答應我。而我呢,那時候還是個愣頭青,以爲她只是不喜歡我,所以——”
“所以您放棄了?”
盛家軒問道。
龔維澤點了點頭,“是啊,我以爲堅持在她看來是糾纏,所以我放棄了。後來家裏給我安排了羽溪的媽媽,我遵從父命就結了婚,結果,跟你媽媽錯過了一輩子。”
這段往事,着實令人唏噓。
如果有如果,那麼幸福又怎麼可能觸手未及?
盛家軒沉默了許久,他覺得龔維澤說得很有道理。
“龔叔,謝謝您,我不會放棄婉婉的。”
“放心吧,這一次,我也不會放棄你媽媽的。”
兩個男人相視一笑,碰了杯,一仰脖,一杯酒便落了肚。
喫完了火鍋,盧婉陪着盛楠回了家。
兩人剛到,盛家軒攙扶着龔維澤也回來了。
“你怎麼讓他喝了那麼多酒?”
見龔維澤有了醉態,盛楠趕緊迎了上去。
“媽,我去熬醒酒湯。”
盧婉匆匆去了廚房。
盛楠和盛家軒一左一右將龔維澤扶進臥室,他紅着臉,帶着笑,一只手緊緊地攥着是盛楠的手,生怕弄丟了似的。
“楠楠,我錯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龔維澤呢喃道。
將龔維澤扶上牀,盛家軒就出了房門,“媽,我去廚房看看。”
臥室裏,盛楠給龔維澤蓋上了被子,心疼地說道:“你不是導演嗎?怎麼自己演戲還演過了?”
龔維澤壓低了聲音,幸福的笑意在眼裏盪漾,“這不是說明我寶刀未老?放心吧,任務完成啦!”
廚房裏,盧婉剛把醒酒湯熬上,盛家軒突然出現了。
他從身後,一把將盧婉摟抱住,腦袋搭在她的頸窩裏,臉頰熾熱,心也怦怦跳。
“婉婉,咱們這輩子都不要分開,好不好?”
喝了酒的盛家軒,就如同黏人的小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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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先鬆開我好不好?我去給龔叔送醒酒湯。”
盧婉溫柔地說道。
盛家軒鬆了手,卻又馬上將盧婉抱得更緊。
“龔叔有我媽照顧,現在你要照顧我,我也喝了酒,還喝了很多,好難受。”
盛家軒居然開始撒嬌。
“哪兒難受?”
盧婉有點緊張,想要從他懷抱裏鑽出來。
他越抱越緊,恨不得將她揉進身體裏。
“哪兒哪兒都難受。”
“那我陪你去醫院?”盧婉問道。
醫院這兩個字,此時出現很是大煞風景。
盛家軒覺得,他是鋼鐵直男,盧婉也算是鋼鐵直女。
“要親親,親親就好了。”
話音未落,他的脣變附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