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明殿。
謝玖來的時候,趙行謹正在批摺子。
楊止安通傳過後,領着人進去。
“妾身給皇上請安。”謝玖行禮。
“嗯,起來吧。”趙行謹手中的筆停下,擡頭看她,“來的正好,給朕按按肩吧。”
之前伺候了一回,他就記住了,謝玖的手藝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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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享受的事情,趙行謹從來不虧待自己。
謝玖應聲,上前繞至他身後,雙手輕輕搭上他的肩膀,“妾身今日去過刑部大牢了,皇上要的東西,已經整理齊全,皇上現在可要看看?”
“不急,坐了這大半日,朕身子都僵了。”趙行謹沉聲道。
聞言,謝玖不再多說,專心給按摩。
過了陣子,趙行謹才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停下。
“今日就留在宮裏住吧,外頭吵吵嚷嚷的,你也住不安寧。”
威遠侯府上上下下要抄乾淨,還得要兩三日呢,東西多,都要登記造冊,覈對入庫,這幾天肯定進進出出不少官府的人。
“皇上這可算是心疼妾身?”謝玖開玩笑。
趙行謹拉住她的手,叫她站到身前來,“朕自然是心疼你的,但你若是覺得拘謹,不想在宮裏住,去宮外那宅子裏住下也可以。”
這話聽着十足是寵溺,但謝玖卻不會被衝昏了頭。
趙行謹的確在宮外給她準備了一處宅院不假,但住進去了,也就意味着被趙行謹的人全方位盯着,和在宮裏住也沒什麼分別。
既如此,倒不如留在宮裏,還能多在趙行謹面前刷刷存在感。
於是這會子謝玖美眸彎彎道,“皇上都要留妾身在宮裏了,妾身自然是不出去的。”
“那正好,有些日子沒陪朕下棋了。”趙行謹挑了挑眉,捏了捏她的手。
兩人閒話了這幾句,謝玖才命春容將賬本拿了過來。
“皇上瞧瞧吧,這些應當就是吳家暗地裏全部的私產了。”
趙行謹接過,仔細看了一遍,面色便冷沉下來,“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這吳家幾代爲官,貪墨的錢銀當真是可敵國庫了。”
前朝惠帝昏庸無能,朝堂完全被底下的臣子把控,謝明慎和吳榷的父親,分別爲文武官員之首,自然是撈的多。
謝明慎是文人,還在乎顏面臉皮,從來是做的不留痕跡,好名聲在外,吳家是武將之家,就沒那麼細緻講究,做事不乾淨。
當然,也是太狂。
可如今這不就狂沒了?
所以說,小心駛得萬年船,就拿謝明慎來說吧,趙行謹知道他手裏不乾淨,可沒有證據,那也一時動不得。
“他們吞下的都是民脂民膏,而今皇上也是爲民除害了。”謝玖低聲道。
想起那個人渣,眼裏也是化不開的冷意。
趙行謹將賬冊合上,“這回嚴查了一批貪官污吏,想來對其他人也有幾分震懾,往後幾年,朝中應當安分不少。”
殺雞儆猴,自然是管用的。
且這朝中一些人被清理掉了,自然而然也就空出來許多位置,趙行謹也正好將自己的人,安排進去。
一舉兩得。
“這件事也算是揭過去了,朕想着,還有一件要緊的事,得抓緊辦好。”
放下手裏的東西,趙行謹眸中含笑的看着謝玖。
謝玖不解,“什麼事兒?皇上可別與妾身賣關子了。”
“好事。”趙行謹將謝玖拉過來,讓謝玖坐在了他的腿上,把人圈住了,“朕想着,趕在中秋宮宴之前,該正正經經,接你入宮了。”
這是想給她名分的意思了。
的確是好事。
從猜出趙行謹預備利用她來對謝家下手開始,謝玖就知道,自己是逃不過成爲趙行謹後宮嬪妃的命運了。
所以能早些有個光明正大的身份,確實是好事。
大家日後都方便行事嘛。
她和趙行謹就是互相利用的兩個人。
一個要報仇,一個要坐穩自己的江山。
情情愛愛什麼的,都不牢固,唯有利益纔是最能拴住人心的。
“皇上此話可當真?”謝玖雙手環住趙行謹的脖子,面上做高興模樣,而後又適當的露出幾分擔憂來,“可妾身的身份…只怕皇上此舉,朝中會有不少反對之聲,要讓皇上煩心了。”
她當然知道,趙行謹既然提出來了接她入宮,肯定是想好了應對之策,不過該做的戲也不能少。
男人這種生物,就是喜歡有人爲他歡喜爲他憂,不論你真情還是假意,只要讓他覺得受用,他就高興。
果然,謝玖入宮的事,趙行謹都已經安排好了,這會子只道。
“你不必操心這些,過段時日,太后要回宮,屆時朕帶你去給太后請安。”
“是。”謝玖識趣的不再多問。
趙行謹攬着她的腰,“嘖,怎麼好像瘦了些。”
他不喜歡那種太苗條,像謝玖這樣剛剛好。
尤其謝玖的一雙玉臂他格外喜歡,白嫩圓潤,捏起來又軟軟的,正是應了那句‘嬌無力’。
若是瘦下去了,摸起來都是硬邦邦的骨頭,那可真是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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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暑熱,胃口不大好,喫不下什麼。”謝玖道。
這是真話,當然也可能不全是因爲熱。
“晚膳讓御膳房做些爽口開胃的菜,不好好喫飯是不行的,今晚朕陪你喫。”趙行謹面色溫柔。
他這樣體貼,謝玖自然也適當的露出小女兒家的害羞感動來,點頭應是。
很快,謝玖留宿宮中的消息又傳開了。
後宮裏好幾處都炸了窩。
畢竟都想着威遠侯府被抄家,吳榷還在牢裏蹲着,那謝玖也算是罪臣家眷了,趙行謹就算喜歡謝玖,這時候也該避避嫌纔是。
偏沒有,不僅沒有還又把人留下了。
一時間後宮裏罵謝玖狐妹子的,覺得趙行謹昏了頭的,還有擔心將來謝玖入宮,要霍霍的大家沒活路的,都有。
謝玖是不管這些的,趙行謹另又給她找了件事情做呢。
既然要光明正大的入宮,那肯定是不能以罪臣之妻的身份進來,所以還得先把吳榷這個前夫處理好。
人畢竟活着呢,該有流程不能少。
面子功夫總要做做的。
這讓謝玖有點煩,其實她倒寧可趙行謹直接宣召她入宮,吳榷那邊,愛咋咋滴吧,誰還敢多說什麼呢,那樣她可省事不少。
偏趙行謹這會子講究起來了,要她與吳榷和離後再入宮。
嘖…說他守規矩吧,給吳榷戴綠帽的人是他,說他不守規矩吧,他還要謝玖先和離再入宮。
似乎突然就也想要個堂堂正正的名分了似的。
難搞的很。
謝玖忽然有些明白了,那些男人養着外室,爲何不願接回家中。
麻煩呢。
當然,這話可不能叫趙行謹曉得。
堂堂皇帝被她比喻成外室,八成是要氣死的。
所以半個月後,吳榷出獄的日子,謝玖還是出宮了一趟。
離刑部大牢最近的一處茶樓的雅間裏,剛出獄的吳榷,被人扭送至此。
吳榷本以爲是曾經得罪的哪個權貴,如今對方來找他算舊賬了,嚇得腿腳發軟,可發現等着他的人是謝玖後,當即就怒了。
“是你?!你都把我害成這樣了,現在還想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