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男人當真在意她。
就不會將懷有身孕的她丟在孃家這麼多日子。
卻遲遲不肯去將她接回侍郎府了。
所以……
該不會,他是假借着想要施行計劃的名義。
和繁冰兒聯手一起,將自己騙上山去。
然後,徹底的毀了自己的名聲吧?
思及此。
蒲祖仙的身上,不由滲出了層層溼黏的冷汗。
再擡起頭來一看。
就見那兩人正在低低的說着什麼。
姿態親暱。
好似……
好似周遭的所有人,都不復存在一般……
而顧銀青看向繁冰兒的眼神。
也和看向她時,截然不同。
他對繁冰兒。
是那樣的耐心而溫柔。
甚至語氣之中,還帶着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
淡淡寵溺與縱容。
蒲祖仙的一顆心宛若被萬劍穿透了一般。
一時間,痛不可當。
因爲這些、這些……
全都,都是曾經只屬於她一個人的啊!
從什麼時候開始!
這些,已經全部被繁冰兒那個踐人給搶走了呢……
什麼時候、什麼時候……
正失神間。
忽然,自腹部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疼痛。
蒲祖仙又是心痛,又是肚子疼。
不由痛叫出聲。
這才總算吸引了顧銀青的注意力。
顧銀青回頭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而後道:
“先扶姑奶奶回房吧。
順便找個大夫,去給她看一看。”
“是。”
蒲祖仙身邊的丫頭連忙應了。
這才勉強扶起了蒲祖仙。
但是,扶起之後。
幾人才發現,蒲祖仙曾經趴過的地方。
竟是殘留着一灘殷紅的血跡!
繁冰兒一下子站了起來,連忙道:
“別動!
快,找塊木板來,將姑奶奶擡回去。
千萬小心着些。
不然的話,極有可能會小產!”
她面容焦急,好似當真一位真心關心着妹妹的姐姐一般。
然而,她身邊的男人,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看到這駭人的一幕之後,反而變得愈加冷漠:
“不過是個野種而已。
何必如此在意?”
這句話,簡直差點讓蒲祖仙又氣又痛的當場死過去!
“顧銀青!”
蒲祖仙忍不住失控的尖叫起來:
“別人不相信我,也就罷了!
你可是這孩子的親生父親!
你怎麼能說出如此混賬的話來!
你怎麼能!”
見顧銀青絲毫無動於衷,反而露出了一抹微微有些嘲弄的神情來。
蒲祖仙用力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又滿心怒火的擡手怒指着這個絕情絕意的男人控訴道: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狗男人!
你忘了你缺衣少食、衣食堪憂受辱的時候。
是誰接濟了你嗎!
又是誰在你無名無分的時候,提攜你平步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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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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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翅膀贏了。
便倒過頭來,反打你的恩人一耙是吧!”
“住口!”
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喜歡被人指着鼻子翻舊帳的。
尤其是像顧銀青這般,原本就因爲出身低踐而自卑。
好不容易纔爬上仕途的男人。
更是對自己不怎麼光彩的過去,諱莫如深。
因此。
蒲祖仙對他說這些。
無異於當着繁冰兒的面,啪啪打他的臉!
這讓愛面子如命的顧銀青,又怎能忍受的了?
他暴吼一聲,將蒲祖仙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而後,冷冷下令道:
“立刻將她帶回去。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是、是……”
所有人都被顧銀青這突如其來的暴怒給嚇到了。
下人們連忙應聲。
找來木板之後,便七手八腳的擡着不住哭嚎的蒲祖仙匆匆離開了。
走出老遠,都還能聽到蒲祖仙那不似人的悽慘哀嚎。
顧銀青眉心緊鎖。
心裏,也完全下定了決心:
這般不堪又愚蠢的女人。
是斷斷不能留下的。
更不可能娶進他顧家的門來!
回過神,看到了一臉無措的繁冰兒之後。
顧銀青不自覺的又放軟了臉色與語氣,輕聲道:
“很晚了,你也睡吧。
折騰了一夜,你應該也很累了。”
“可是妹妹那裏……”
“她不會有事的,你不必擔心。”
安撫的拍了拍繁冰兒的肩膀。
有些不捨的盯着她看了一會兒之後。
顧銀青才緩緩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夫人,今晚……”
待顧銀青離開之後,草薰有些後怕的想要問些什麼。
卻見自家夫人朝着她柔柔一笑,道:
“今晚,咱們什麼事也沒有。
不是嗎?”
“唔……”
這倒是。
“好了,別擔心了。
沒聽老爺說,時候不早了,該睡了嗎?
咱們快睡吧。”
揉了揉草薰細軟的發頂。
繁冰兒拉起她的手,便一起朝着牀榻走去了。
第二天,果真不出所料。
關於在壽安寺裏發生的一切,開始傳遍京城之地的大街小巷。
前去將軍府‘做客’的人。
更是趨之若鶩、絡繹不絕。
這些人表面上是去表達關心的。
實際上,不過都是去探聽消息的罷了。
而蒲英嶽得知這個消息之後。
更是氣得當場翻了白眼兒。
畢竟。
他好不容易纔將蒲祖仙給送到了侍郎府裏去。
甚至。
爲了能讓蒲祖仙趕快嫁人。
連自己的親孃,他都不認了!
結果呢?
結果,蒲祖仙就是這麼‘報答’他的?
沒法活了。
真的。
他這張老臉,算是被蒲祖仙那個逆女。
給徹底的丟盡了!
董雪姣更是像是瘋掉的潑婦一樣。
直接將前來登門的所有客人,用一盆又一盆的髒水。
全部潑出了門外去。
將軍府得勢時,他們前來趨炎附勢。
將軍府失意時,他們便來捧高踩低。
什麼東西!
可惜。
就算將那些人全部趕走。
遠遠的,董雪姣還是能聽到隱隱的議論與竊笑之聲。
生生不息的傳進了她的耳朵。
董雪姣又氣又怒,氣得嘴脣都發白。
然而,循聲望去。
卻無法從那一個又一個道貌岸然的人之中。
清晰的分辨出,到底是誰在嘲笑她的寶貝女兒。
“造孽啊……”
董雪姣一下子委頓在地,忍不住捂着臉,大哭起來。
想她身爲建安侯府的庶女。
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喫過這種悶虧?
不過,就算到了這種時候。
董雪姣依舊沒覺得自家女兒有什麼不對。
反而開始懷疑起,是不是有人,在故意謀害她的女兒?
對!一定是這樣的沒錯!
而且,那個人……
極有可能是繁冰兒!
思及此,董雪姣忽然又從地上站了起來。
將身邊的下人全都嚇了一大跳。
然後,扭身便朝着蒲英嶽的院子奔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