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爐,直接道,“原是皇上昨兒拿着去了我那兒,瞧着這手爐袋子顏色清麗雅緻,誇了一句,皇上就賞給我了。”
“原是如此,皇上給的果然都是好東西。”齊婉容不自然的笑了笑,“不知順媛可否將那手爐給臣妾瞧一瞧,這花樣子,臣妾挺喜歡,想回去學着繡。”
這不是什麼大事,葉筠就遞給她了。
齊婉容看過,眸色就暗淡了幾分。
但也沒表現出什麼,就還回去了。
末了就起身,“臣妾忽然有些腹痛,恐是吹了水風的緣故,不能陪順媛說話了,還請順媛見諒。”
“既然不舒服,就快回去吧,來日自有說話的時候。”葉筠擺手。
不至於爲難人。
待得齊氏走了,葉筠才把繪月和綠梅叫過來,將那手爐拿起。
“你們兩個瞧瞧,這手爐袋子上的繡花,有何不妥嗎?”
雖然方纔齊婉容的神情變化已經很微小,但她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
必然是這手爐袋子有什麼問題纔會如此。
兩個丫頭看了一會兒,繪月倒還沒發現什麼異樣,倒是綠梅發現了些事情。
低聲道,“順媛,奴婢瞧着,這手爐袋子上的繡花針法,似乎與方纔齊婉容那個很相似。”
“確定嗎?”葉筠道。
綠梅想了想,點頭,“十有八九是一個人繡出來的,奴婢雖沒近看針腳,但也瞧得出一二。”
這話說的葉筠一愣,又仔細看了看那手爐袋子。
“莫不是皇上給我的這個,是齊婉容繡給他的?”
若真是這樣,那也說得清爲何齊氏面色不好了。
嘖嘖,要是寧琛敢把她一針一線繡的東西送給旁的嬪妃,她非得幾針扎死這一對男女不可。
“回去吧,這手爐袋子日後就不要再拿出來用了。”
葉筠起身,將手爐遞給了繪月拿着。
倒不是嫌棄,而是覺得自己這樣,多少是糟蹋了一個姑娘的心意。
![]() |
![]() |
她瞧得出了,齊氏對寧琛的感情是不一樣的。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這個女人,每回看寧琛都是一片癡心的樣子。
而另一頭,齊婉容回了住處就撲在牀上小聲哭起來。
兩個陪嫁的丫頭心疼的不行,卻又不知怎麼勸慰。
還是玉心先過去輕輕拍齊氏的背。
“婉容別哭了,想是明順媛硬開口要了,皇上纔給她的,好歹是您親自繡給皇上用的,皇上怎麼會不放在心上呢。”
“是啊,婉容別哭壞了身子,這明順媛家裏兄長剛立了戰功,皇上一時偏寵,她既然開口要了,這樣一個手爐袋子而已,皇上也不好不給她。”
玉鎖也跟着過來勸。
可齊氏卻不肯擡頭,依舊把臉埋在軟枕上抽泣。
“你們不必拿這樣的話來誆我哄我,皇上他…他就是心裏頭沒有我,不然,隨便賞明順媛一堆手爐袋子都可以,偏偏明順媛誇了一句,他就給了,這是,沒把我的心意擱在心裏頭。”
她自己這樣說穿了,兩個丫頭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默不作聲的陪着。
而彼時的景乾宮裏。
被惦記着的寧琛剛批完了一摞摺子,正喝茶休息。
在一旁伺候筆墨的便是霍美人。
終於被傳召了,霍美人等了多日,高興極了。
入了宮,恩寵就是一切,想要出人頭地就得爭寵,經過這一年多的打磨,霍氏早已從最開始那英氣颯爽的女子變得沉靜內斂了許多。
一是宮裏太冷清寂寞,熱情被消磨了,二是宮中多是遵規守矩的端莊人兒,嬪妃做的久了,倒也慢慢失了本性。
“你兄長是個武功不錯的,你也出身將門,可會些拳腳功夫、騎馬射箭?”寧琛忽然道。
霍氏被問的愣了一下,旋即就含羞道,“臣妾是女孩兒家,父兄並不讓學這些,只是臣妾粗苯,琴棋書畫和女紅也沒學好,叫皇上見笑了。”
這可不是真話。
霍家發跡的晚,不必旁的世家大族有底蘊,規矩也不多,霍氏從小就接觸過武藝的,甚至騎射還不錯。
反倒琴棋書畫和禮儀規矩是及笄後纔開始學的。
但入宮了,漸漸發現女子多以文靜淑雅爲榮,她也就不敢說自己會騎射了。
沒想到寧琛竟有些失望的樣子,不過旋即又似想起什麼,眼中亮起光來。
“可惜了,你不會這些,不然還能和明順媛作伴,她騎馬不太精通,射術卻是極好的。”
末了又補充,“棋藝和畫技也都精湛。”
霍美人面色僵了僵,扯出一抹笑來,“明順媛會的多,臣妾愚笨,不敢與順媛相比。”
這會子倒是後悔起方纔沒說自己也會了,可現在再說又晚了。
剛說不會,眨眼就會了,不是欺君麼。
誰也沒告訴她,皇上喜歡會騎射的女子呀。
所以這是葉氏得寵的原因麼?
因爲旁人都不會,只有她會,所以顯得特別,就足夠吸引人。
可惜了,日後就不僅僅是葉氏一個人會了,她也可以的,總有機會在皇上面上露一手。
正當她出神之際,卻又被寧琛的聲音拉了回來。
“豫州倒是出了不少將才,淑妃的母家嚴家是從武的,如今還有你們霍家,旁的還有趙將軍和劉將軍,豫州是寶地啊,朕聽聞此次豫州的商戶也捐了不少糧呢,倒也是給你哥哥添了助力。”
本來寧琛只是隨口一說,可聽在霍氏耳朵裏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畢竟當時他們霍家囤的私糧正是由葉筠出主意,叫扮做商戶捐糧,運到靈州去的。
一時間,霍美人就想到,是不是葉筠在皇上面前說了什麼,導致皇上在試探她?
這樣一想,霍氏就拘謹起來。
小心回話,“哥哥有愛兵如子的名聲,又是爲國打仗,百姓們心存感激也是有的,估麼也是想爲國出力呢。”
“嗯,這是好事,還好豫州商戶捐的糧食多,又及時,起了大效用呢,都趕在朕的詔令前頭了。”寧琛道。
而就是這樣一句話,卻讓霍美人心裏越發的想偏了,咯噔一下就破了防。
忽然就跪下道,“皇上,這都是明順媛的主意,她主動來找臣妾,一起想法子往靈州送糧食的,臣妾並不想瞞着皇上,可明順媛不說,臣妾也不敢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