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西訣衝出家門,天氣轉瞬即變,立馬下起暴雨。
驚雷在黑色的天空中炸響。
司機開着黑色邁巴赫剛駛入庭院,周向北就從二樓的落地窗望見父親準備上車的背影。
“爸!“
周向北追出家門,雨幕瞬間澆透了單薄的襯衫。
“殺手還沒被抓住,您現在去太危險!“
陸西訣的皮鞋在積水裏濺起水花,他頭也不回地往車上走去。
陸西訣臉上青筋暴起:
“老嚴的死是我害得,我不得不去看一眼……“
話音戛然而止,男人顫抖着扶住車門,指節泛白如骨。
周向北直接擋在車頭前,雨水順着他的下頜線滴落在引擎蓋上:
“那更不能去!紅衫資本手段狠辣,您這是羊入虎口!“
他想起不久前王石磊的死。
“王叔叔剛死,又緊接着是嚴叔叔,他們接下來的目標肯定是你啊。“
陸西訣猛地轉身,猩紅的眼佈滿血絲,整個人彷彿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很多年前三人白手起家的回憶,此刻全化作眼底翻滾的悲愴:
“向北,你知道老嚴和老王對我有多重要嘛…….“
他突然劇烈咳嗽,指縫間滲出暗紅血跡,
“現在他被人捆着燒死在自家別墅,我要是連最後一面都不敢見,還算什麼兄弟?“
周向北感覺胸口被重錘敲擊。
在剛剛進入公司時,嚴格和王石磊對自己的關心和照顧他還歷歷在目。
他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陸西訣,卻被一把推開:
“讓開!“
“我陪您去!“
周向北扯住父親的西裝。
“不然我怎麼能放心!“
陸西訣的瞳孔驟然收縮,暴雨沖刷着他扭曲的表情。
他突然抓住兒子的肩膀用力搖晃:
“你是我陸家的血脈!我一把年紀早就該死了…..“
“上次在醫院,要不是你,我早就應該死了!”
陸西訣喉間涌上腥甜,他死死咬住下脣。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麼去見你媽?“
此刻父親眼底的痛苦與恐懼,比任何言辭都更刺痛他的心。
“老張,開車!“
陸西訣猛地甩開兒子的手,車門重重關上的瞬間,周向北伸手卡住門縫:
“爸!讓我一起去吧!“
清脆的巴掌聲混着雨聲炸開,周向北的側臉迅速腫起。
陸西訣的手懸在半空,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滾回家!“
邁巴赫在雨幕中飛馳而去,周向北抹了把嘴角的血,跌跌撞撞奔向自己的座駕。
車載電臺正在播報突發新聞:
“城西嚴家莊園發生重大火災,初步確認三人遇難……“
他一腳踩下油門,輪胎在積水路面打滑,濺起半人高的水花。
二十公里外,嚴家別墅宛如一具焦黑的棺材。
警戒線在風中搖晃,陸西訣踉蹌着跨過警戒線,警笛聲與耳鳴在耳畔交織。
別墅內,三具焦屍以詭異的姿勢抱在一起,麻繩的勒痕深深嵌入碳化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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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嚴懷中蜷縮的小小身影,分明是他年僅六歲的女兒。
“不——!“
陸西訣雙膝跪地,指甲深深摳進滾燙的灰燼。
他想起幾個月前老嚴笑着說要給女兒辦生日宴。
想起創業初期三人擠在地下室的日子。
周向北衝進來時,正看見父親吐出大口鮮血。
他衝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陸西訣,卻聽見父親沙啞的呢喃:
“是我害了他們……紅衫資本是衝我來的,我本該……本該……“
警燈的紅藍光芒穿透雨幕,周向北抱緊渾身發抖的父親,望着廢墟中扭曲的屍體,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畜生!”
紅杉資本的人都是一羣畜生!
他暗自發誓,這場血債,他一定會討回來。
陸西訣跪倒在地上,整個人失魂落魄,眼神空洞地望着嚴格。
眼前看見的一切,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剜着他的心。
他的世界彷彿在一瞬間崩塌,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對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周向北站在他旁邊,雨水順着他的髮梢不斷滴落,浸透了他的襯衫。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父親,心中滿是擔憂。
他理解父親此刻的心情,那種深入骨髓的悲傷,他感同身受。
但如今危機四伏,容不得半點疏忽,他必須時刻將父親的安全放在首位。
“爸,我們先回家。”
周向北深知,只有回到家中,在保鏢嚴密的安保之下,父親纔算是真正安全。
陸西訣沒有迴應,他整個人已經完全墜入悲傷的深淵,沉默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向北把陸西訣拉上車,輕輕嘆了口氣,轉頭對司機老張說道:
“老張叔,你先開車。我在後面跟着。”
老張恭敬地點頭:
“好的少爺。”
待周向北關上車門,老張熟練地啓動車子,緩緩駛入雨幕之中。
周向北也迅速坐進自己的車,緊緊跟在邁巴赫後面。
雨越下越大,狂風裹挾着雨水,在天地間肆虐。
陸西訣依舊呆呆地望着後視鏡,眼神渙散。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縮,後視鏡裏,一輛大貨車閃着刺目的大燈,如同一只張牙舞爪的猛獸,突然加速向着周向北的車子疾馳而來。
陸西訣瞪大了眼睛,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內心充滿了驚恐。
“老張,快把周向北撞開!”
他聲嘶力竭地大喊道,聲音裏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幾乎在同一時刻,周向北也察覺到了身後大貨車的異常。
他的手心瞬間沁出冷汗,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便冷靜下來。
他猛踩油門,試圖加速擺脫大貨車的追擊。
然而,大貨車速度極快,如同附骨之疽,緊緊跟隨。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快到讓人來不及做出反應。
就在大貨車即將撞上週向北車子的千鈞一髮之際,前方陸西訣的邁巴赫突然一個急轉彎,義無反顧地衝向周向北的車子。
隨着一聲巨響,邁巴赫重重地撞在周向北的車上,巨大的衝擊力將周向北的車子撞向一旁。
而那輛瘋狂的大貨車,直直地衝着陸西訣的邁巴赫撞去。
“爸!”
周向北瞠目欲裂,撕心裂肺地喊道。
他眼睜睜地看着父親的車子被大貨車撞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重重地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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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貨車也因爲巨大的衝擊力翻倒在地,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周向北的車子在不遠處停下,他發瘋一樣衝了出去,泥水濺滿了他的褲腿。
當他跑到邁巴赫旁邊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心如刀絞。
陸西訣頭破血流,臉上滿是鮮血,已經昏死過去。
司機老張雙腿扭曲變形,顯然已經摺斷,痛苦地呻銀着。
“爸,你堅持住,我救你,我一定會救你的!”
周向北聲音顫抖,帶着哭腔。
他瘋狂地拉開車門,用盡全身力氣將陸西訣從車子裏面扯了出來。
就在這時,翻倒的大貨車車門被推開,一個黑衣人從裏面艱難地爬了出來。
他手裏握着一把寒光閃閃的西瓜刀,眼神兇狠而冷酷,一步一步地向着周向北和陸西訣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