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榷話剛說完,就被身後的人一腳踹在了腿彎處,膝蓋喫痛,當即就被迫撲通跪了下去。
他本想再站起來,春容朝後頭使了個眼色,站在吳榷身後的人立即就上前將他死死的摁住。
吳榷用力掙扎,也是無濟於事,最後只得老老實實跪在地上,滿臉憤恨的擡頭看着不遠處,端坐在茶几邊,優雅從容品茶的女子。
“怎麼戾氣還這樣重呢,皇上念在你主動上繳私產,從前又及時歸降的份兒上,放了你一條生路,免了死罪,你該日日感恩戴德,重新做人才是啊。”
謝玖捏着杯蓋,輕刮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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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摩擦發出輕微聲響,一下下像是敲在人心上,叫吳榷的情緒迅速的緊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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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何時起,吳榷發現自己面對謝玖時除了憤怒外,竟還隱隱有了懼意。
他不想承認,但是又不得不承認。
現在的他就如同謝玖腳下的螻蟻,只要謝玖想,隨時都能毫不費力的將他碾成泥。
“你不必與我說這些假惺惺的鬼話,你想幹什麼,直說就是。”吳榷梗着脖子,盡力不讓自己顯得太狼狽。
謝玖燦然一笑,“這樣啊,那我說我想要你的命,你肯給嗎?”
語罷,面上做出懊惱狀來,嘆了口氣。
“皇上也真是的,我不過是做做樣子求了那麼一回情,皇上還真就免了你的死罪,真叫人頭疼。”
此話出口,原本臉上還帶着怒意的吳榷,面上的血色迅速的褪了下去。
他真的是怕了。
在謝玖的眼裏,他清晰的見到冰冷而銳利的殺意,這讓他心生恐懼,甚至有些崩潰。
“如今我已如喪家之犬,你還不滿意嗎?”
吳榷聲音發抖,憤怒交織着懊悔,還有幾分害怕與指責。
“當初我想送你入宮侍奉皇上,是我對不住你,可這件事又非我一人的主意,你爹也參與其中,爲何你要盯着我一人不放?”
“更何況,我當時只做設想,還並未行動,是你自己主動爬上了承明殿的牀榻,從來並非我逼迫,你如今是皇上身邊的得意紅人了,佔盡好處,還要轉過頭來怪我害我,折磨於我,可若是沒有我,你能有今日的一切嗎?!”
這番歪理說出口,春容和晴芳在旁邊聽着都要氣笑了。
明明是他害人不成,如今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後悔也就罷了,竟還覺得謝玖該感謝他,認爲謝玖如今能做皇帝新寵,是他帶來的,天大的福氣。
當真是無恥至極!
而此刻他這一番話也讓謝玖的眼神變得陰冷起來。
謝玖起身,緩步行至他跟前,微微彎下身來,緊盯着他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我該感謝你了?”
吳榷喉嚨有些發緊,抿着脣,竟不知如何開口。
但謝玖仍在繼續。
“可你知道嗎,我曾做下一個噩夢,夢裏你強逼我入宮侍奉,我好話說盡,軟硬兼施,拼命掙扎,可換來的不過是被逼墜崖,粉身碎骨,你知道筋骨盡斷,血竭而亡的痛嗎?”
“那…那畢竟只是夢而已。”吳榷沒由來的心虛了一下。
“夢?”謝玖冷笑,緩緩直起身子,垂眼看着他,“若我真真切切,死過一回,又從地獄裏爬出來了呢?”
這一刻,對上謝玖那雙如深淵冰窟般的眸子,吳榷似乎真覺得自己是遇上了索命的死神,被緊緊扼住了脖頸,說不出一個字來。
可沒想到就在他渾身發冷,幾欲癱軟之時,謝玖忽然又面露溫柔來,勾起脣角道。
“瞧把你嚇得,不過是玩笑一二罷了,怎麼還當真了似的?”
這話讓吳榷覺得被戲耍了,可分明剛纔瀕死的壓迫和窒息感,又那麼真實,讓他不敢放鬆一刻。
“放心吧,我如今可不會要你的命。”謝玖走回茶几邊,從容坐下,抿了口茶,“把這個簽了,你就能走了。”
她說着,晴芳快步上前,手中的托盤上擺着紙筆和印泥。
吳榷看過,頓時面上一陣青白變換。
“和離書?”
他擡頭看向謝玖,面上是受辱卻隱忍的怒意。
“是你私通外男犯下七出之條在先,我不曾寫休書已是仁至義盡,如今你卻還要我籤和離書,謝氏,你不要太過分了!”
“私通外男?你可有證據?”謝玖只淡淡掃他一眼,“若沒有證據,便是污衊。”
吳榷咬牙,他自然沒有證據了,就算有,他敢說,敢拿出來嗎?
對方是皇帝,豈敢得罪。
深深吸了口氣,吳榷忍下心中的屈辱,默默拿起筆,在和離書上簽字畫押。
晴芳迅速將紙收起來,呈到謝玖的面前。
謝玖掃了眼那和離書,正要說什麼,忽然胃部一陣不適,趕緊拿起帕子捂住嘴,乾嘔了一下。
心說這估麼是剛纔多吃了些冰鎮果子,胃裏難受了。
可她的舉動落在吳榷眼中卻是變了層意思。
“你有孕了?!”
謝玖捂着嘴手頓了頓,剛想罵人,轉而又想到什麼,便只放下手帕後,笑着道,“不該恭喜我麼?”
恭喜?吳榷臉黑,他只覺得胸腔裏忍着的怒意都要壓不住了。
與他成婚快兩年了,謝玖的肚子都沒有喜訊,而今跟了趙行謹不過一個多月,就懷上了。
這不是又狠狠打了他的臉麼。
而且一想到謝玖有了這個孩子,日後必定會在後宮裏站穩腳跟,他永遠也會因爲謝玖的得寵,被釘在恥辱柱上,吳榷只覺得自己要瘋。
可他哪兒敢呢,此刻只能死死的守着自己這條來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命。
不敢隨意造次了。
謝玖更是也不想與他多待,見他不說話,也是挺沒意思了,便也就讓人給丟了出去。
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旁的事情也實在懶得糾纏了。
拿上和離書,謝玖上了馬車,又往謝家去了。
她這出宮一趟,事情都得一件件的料理好了纔行,沒得多費功夫。
謝府。
書房裏頭謝明慎正在處理公務,聽聞謝玖回來,頓時便放下手中的東西。
“怎麼這時候回來,可說了做什麼?”
“不曾說。”來稟報的小廝如實回答,“這會子小姐先去給夫人請安了,老爺可也要過去坐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