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攸攸躺在榻上輾轉反側,林破南與齊延在玉泉村相處的點滴,斷斷續續的在她腦中閃現。
她擡指輕撫着自己的脣,心中升起一絲異樣。
明明是林破南的記憶,爲什麼她有種感同身受的感覺,如同自己的經歷一般。
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自言自語道:“爲什麼現在我能讀取林破南的記憶,是她的意識太強大,在慢慢親吞我的意識嗎?
林攸攸越想越無法安睡,她索性坐起來,穿上衣服套上鞋往帳外走去。
林雲和林揚見林攸攸出來,齊齊迎上前。
林雲說:“公子這麼晚要去哪兒?”
“我睡不着,出來走走。”林攸攸答道。
她漫無目的往前走去,林雲和林揚自覺的跟她在後面。
林雲走得快,林揚特意拉了他一把,與林攸攸保持幾米遠的距離,在他耳邊小聲道:“公子好像看起來不開心。”
“你才發現啊,我早就發現了。”林雲驚訝道:“公子回來時臉色就不好看。”
“公子今日不是去找蕭世子了嗎?難道是蕭世子惹到公子了?”林揚猜測道。
“肯定是的。”林雲點點頭,“你可記得齊延突襲那晚,蕭世子正好過來對公子說的話可嚴厲了。”
林雲和林揚在後面八卦,他們自己完全沒意識到,兩人談話的聲音正漸漸的由小變大。
“聽說林羽說公子和蕭世子見過齊延後,兩人都一臉難看的走出來。公子走時還特意囑咐他給齊延送魚湯。齊延其他菜沒動,魚湯倒是喝了個乾淨。公子怎麼知道齊延喜歡喝魚湯?”林雲不解道。
林揚也好奇,他一臉壞笑,一手搭在林雲的肩膀上,手指着林攸攸道:“哥哥我也想知道,要不你去問問。”
“你怎麼不自己問。”林雲甩開林揚的手。
他纔不會上林揚的當,當這個怨種。
走在前面的林攸攸,本來就心情煩悶,聽到後面林雲和林揚你一言我一語的八卦,只覺得聒噪得很。
問題是他倆八卦的對象還是她。
她轉過身,冷着臉呵斥道:“你倆在後面嘀咕什麼,不用跟了,回去睡覺,讓我安靜會兒。”
林雲和林揚聞言,默契的同時耷拉着腦袋不語。
說罷,林攸攸轉身離開。
見林攸攸已經走遠,林雲向林揚詢問道:“還跟不跟?”
林揚看着林雲一臉愚蠢,他輕罵道:“你頭鐵嗎?公子雖然好說話,不代表他沒脾氣。要跟你自己跟,我回去睡覺了。”
林雲想了想,覺得林揚說得有道理。
“公子的命令我自然不敢違抗,那我也老老實實回去睡覺。”林雲嬉皮笑臉,追上林揚的腳步。
月朗星稀。
營地每隔十幾米處就有放置了一個架子,架子上鐵鍋裏燃燒的燈油燒的噼裏啪啦做響。
各處營帳裏的燈已陸陸續續的熄滅,漆黑一片,寂靜無聲。
唯有林攸攸一人還在漫無目的的走着。
巡邏的士兵見到林攸攸,駐足行禮後又整齊劃一的四處巡邏。
途經蕭令安的營帳,林攸攸見帳內還亮着,她停下腳步觀望。
她今日的行爲她自己都覺得詭異,蕭令安定是起了疑心。
林攸攸想着。
帳簾突然被掀起,揹着醫藥箱的平西軍軍醫從帳內走出。
林攸攸心中疑惑這麼晚軍醫怎麼會從蕭令安的營帳裏出來。
她走上前,攔住軍醫的去路,問道:“蕭世子受傷嗎?”
軍醫先朝林攸攸行了一禮,然後恭敬的答道:“回林將軍,世子殿下的右臂骨折了。”
“右臂骨折?”林攸攸不可思議道。
是她劈的那一下導致的嗎?
林攸攸看了眼自己的手,心裏嘀咕道:“剛纔我的力氣有這麼大嗎?一定是林破南在作怪,一定是的。”
“嚴重嗎?”林攸攸焦急的問道。
“要養上些時日。”軍醫道。
完了!
林攸攸心中惶恐不安,她還要倚仗蕭令安,結果把他給劈傷了。
難怪蕭令安今日那麼生氣,他估計恨不得掐死她吧。
軍醫見林攸攸皺着眉一會兒嘆氣,一會兒搖頭,他小心問道:“林將軍還有事嗎?”
林攸攸回過神,擺擺手道:“沒事了,你先回吧。”
林攸攸站在原地,一臉糾結。
她想着要不要進去看看蕭令安,但又怕蕭令安生氣把她轟出來。
林攸攸再三猶豫,最終還是走到營帳門口,讓門口的守衛進去通傳。
須臾,守衛從帳內出來將林攸攸迎了進去,然後躬身退了出去。
蕭令安身穿中衣,肩上披了件披風坐在桌邊。
他右臂用木板固定着,綁着繃帶吊在脖子上。
蕭令安這副模樣,林攸攸看着忍俊不禁。
平時丰神俊朗的蕭世子,繃帶吊在脖子上,雖周身氣度不減,可林攸攸怎麼看都覺得彆扭。
蕭令安一臉怨念的看着面前上下打量他的林攸攸,他也沒想到林攸攸的那一手刀那麼重。
回來後他發現右臂一片淤青,便只讓李崖找軍醫拿了些藥膏簡單的塗了下。
臨睡時他疼得厲害才找來軍醫診治,沒想到居然是骨折了。
他沒在陣前被敵人所傷,林破南爲了敵人卻把他劈骨折了,說出去都會讓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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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攸攸自知理虧,看着蕭令安黑沉見底的臉色,一臉抱歉道:“蕭世子,對不起,我沒想到我下手這麼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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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令安此刻看到林攸攸確實來氣,自然沒有好臉色給她。
“林將軍這麼晚找本世子有何事?”蕭令安沉聲道。
林攸攸自然不會實誠的告訴蕭令安,她心情煩悶一路溜達到此處。
“今日世子不讓我看你的傷,我一直心有不安,所以特意過來看看。”林攸攸一臉誠懇道。
蕭令安狐疑的看着林攸攸,說:“既然林將軍心有不安,可否將你如此緊張齊延的原因如實道來?”
林攸攸:“……”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早知道就不進來了。
“不是要和南陵和談嘛。”林攸攸腆着臉解釋道:“齊延若死了,我們哪還有籌碼與南陵和談。”
“難道本世子不明白這個道理?”蕭令安眯着眼,微怒道:“你覺得當時本世子真的會殺了他?”
此時,蕭令安真的很生氣。
他氣的是當時明明是齊延用言語威脅他和林破南,林破南非但沒發怒,反而因齊延打傷他。
林攸攸啞口無言。
她垂下眼眸,小聲嘀咕道:“那我不是怕你太激動,一時失手嘛。”
“林破南,你——”
蕭令安激動的站起身來,他不小心扯到右臂,呲牙一聲。
林攸攸立即走上前,關心的問道:“蕭世子,你沒事吧。”
蕭令安反應迅速的伸出左手擋在面前,激動的說:“你別過來!”
他真是怕了這個“林破南”。
這個“林破南”性子溫和得讓他無力招架,每次他都拿他無可奈何,還容易擾亂他的心緒。
“林將軍請回吧,本世子要休息了。”
蕭令安不想再和林攸攸多說一句話。
說罷,他往牀榻走去,不再看林攸攸一眼。
蕭令安強行送客,林攸攸自然也不會自討沒趣。
她連客套話都沒說一聲,轉身出了營帳。
明明是林破南動的手,這鍋卻是她揹着,她心裏也不舒坦。
林攸攸本是出來散步解憂的,結果被蕭令安一頓斥責,她更鬱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