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寧淺看破不說破,此時如果說出這位新銳畫家是自己的學生,沒準他還要背上抄襲老師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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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的是,等宴會結束的時候,她在澄清一下就行了。
現在受點委屈也無所謂。
她記起當年她剛在這行業打拼的時候,也沒少受委屈,知道一個剛露頭的畫家遭受非議,是多麼嚴重的事情。
寧淺在這方面的人脈其實很廣,之後打點一下就好,犯不着爲了這羣蠢人生氣。
但寧淺的想法不錯,可現實卻難以如她的意願!
衆人看她沒什麼表示,直接就認爲她抄襲。
一羣人在寧小倩的煽動下,讓她離開宴會。
“馬先生,我有事情要和你談,我相信說完之後,您會改變想法。”
寧淺微微蹙眉,她還不太想離開,畢竟霍言澤待會還要來……
可是馬先生此時氣得要死,想到剛纔給她伸張正義,還爲此惹怒了陳雄,整個人都變得煩躁!
大聲朝寧淺吼:“有什麼好說的!趕緊離開我的宴會!帶着你的破畫,我不要你的爛東西!再不走,就讓保安來拖人了!”
馬先生直接拿出那幅畫,想要扔到寧淺的身上。
此時,卻被一雙手給攔住了——是一位黑衣保鏢!
緊接着,衆位賓客竟然自行讓出一條過道!
寂靜的主廳裏響起陣陣討論聲。
“霍先生來了!”
“竟然是霍言澤……”
“看來寧淺更要被趕出去了!”
霍言澤身形高大,背後跟着幾位黑衣保鏢,光這樣,就極有氣勢!
他似乎是剛從公司過來,還穿着一身修身深色西裝,襯得他愈發有魅力,一雙劍眉修長,雙目深邃黝黑,顯出無限奪人的氣勢,英俊無匹,氣質奪人!
“怎麼回事?”
霍言澤第一眼就落在了寧淺的身上。
她怎麼在這?
又受委屈了?
但不知深淺的賓客,還以爲霍言澤在問自己,十分狗腿地說。
“霍少,您問她啊!她是真不要臉啊!賣給馬老的畫,竟然是抄襲的!”
“是啊是啊,對自己妹妹還沒有好態度,她以爲自己是誰,趕緊趕出去!”
霍言澤聽到這裏,大致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畢竟在場的人裏還有寧小倩。
她在的話還能發生什麼好事?
霍言澤倒是沒有過多關注寧淺的境況,他很相信女人處理辦法的能力,反倒眸中是有些異色。
原來寧淺在房間裏待了這麼多天是在給馬老作畫?
而後,男人薄脣輕啓,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幾位先生,你說我夫人不要臉,還要趕她出去?”
話音剛落,霍言澤就攬住女人的纖腰。
那雙腰很是柔軟,他甚至都沒忍住捏了捏。
寧淺臉色變了變,擡眸望向男人,卻收到一個略帶歉意的眼神。
男人俯身在她耳邊說:“抱歉,太軟了,沒忍住,記得要裝恩愛。”
霍言澤語氣非常正經,彷彿是說某件大事。
而寧淺的耳尖,卻肉眼可見地變紅了!
軟就可以隨便碰嗎?
他以爲她是小貓小狗?!
衆賓客看着旁若無人的兩位,親密得似乎沒有任何間隙一樣,心中就徒增忐忑。
怎麼辦,寧淺和霍少好像真的很恩愛!
馬先生也似乎騎虎難下,他悻悻地將手中的畫放回原地,一雙眼睛滿是頹唐意味。
難道就要放任這個抄襲犯!?
可是又能有什麼辦法,他們和霍家有不小的合作,如果突然斷了……
而在場衆人都是差不多的心理。
這還怎麼敢逼退寧淺?
寧小倩見這些人不打算再追究,急得都恨不得哭出來!
可是她要嫁給豪門,不能失態,只好裝成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和陳先生去了別處。
她哪裏能猜到霍言澤會來這裏啊!
更何況,他們才結婚幾天,怎麼現在關係這麼好了?
——
寧淺有了“丈夫”撐腰,也就有底氣了。
更不怕馬先生不願和她說話。
於是就挽着霍言澤的手臂,走到馬先生旁邊,小聲說。
“馬先生,現在能和您談談嗎?”
寧淺的態度很不錯,不卑不亢。
哪怕馬先生正拿着一把小刀,要把油畫刮壞,她的臉色也沒有分毫異常。
彷彿篤定,馬先生會和她談完,就能再次喜歡這幅油畫!
“談什麼,有什麼好談的,我不會找人說你抄襲,你好自爲之,行了吧?”
馬先生的態度不好,根本沒看女人一眼,就在侍應生的幫助下,用小刀刮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霍言澤本想阻止,但是卻被女人按住了。
女人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畫已經賣出去了,就是馬先生的東西,怎麼處置都好,我們不要干預。”
霍言澤的眉尖蹙着,胸腔裏翻涌着某種情緒。
這畫是他眼睜睜看着寧淺畫的,她畫完後幾乎勞累得睜不開眼睛,眼圈都是紅的。
所以,就得到了這樣的對待嗎?
但看寧淺熟稔的處理辦法,想來並不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情了。
他自出生,就擁有旁人一生都難以企及的光輝,卻驟然,從一個女人身上,體味到人世間的些許酸楚。
等馬先生真的將那幅畫都劃爛了,寧淺纔再次出聲。
她果斷的拿出了一些,足以證明那位新銳畫家在她工作室學習的資料遞給了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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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馬先生徹底看完,他頓時臉色大變。
此時,寧淺才緩緩說話。
“馬先生,池季安只是我的學生,他從十五歲就在我這裏學習,跟我的筆法很像,這在所難免,難道這也是抄襲的理由?如果您還不相信,我們可以改時間讓他來見您一面。”
“可是你爲什麼剛纔不當衆說出來,還有剛纔……你分明……”
馬先生說到這裏,卻啞然了。
第一次不說,是因爲這樣敏感的事情沒辦法放到檯面上。
第二次不說,是因爲他馬上就要把畫仍在她身上,她沒辦法說。
至於剛纔……是寧淺擺明厭惡他的態度,想借他之手銷燬這幅畫!
也就是說,這是他們兩人第一次合作,也是最後一次合作。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點道理,他竟然都忘在腦後!
馬老現在再去看這兩人的畫,又有什麼相似?
連主題和意向都完全不同!
“寧小姐,是我錯了,我給你道歉……對不起,我……”
馬先生活了大半輩子,心裏都沒有這樣複雜過!
惋惜、羞愧、悔恨,一點點蔓延着,幾乎剝奪他僅有的那些精氣神。
他深深地彎下腰,要給寧淺鞠躬。
而寧淺卻立刻躲了過去!
霍言澤趕忙將他扶起來,不想讓寧淺落人話柄。
但周圍那些賓客早就看到這一幕了,心中駭然,憤憤不平!
“霍家雖然厲害,但是也不能這麼欺壓人吧!”
“竟然還逼着馬老道歉,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歲數!抄襲了還不知廉恥!”
寧小倩當然也看到這一幕,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她拿起手機,邊發消息邊想。
踐人,你以爲有霍言澤,我就動不了你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