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瀟瀟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眉心緊蹙，下意識看向坐在自己對面，正抱着筆記本認真辦公的男人，他的耳朵裏塞了耳機，像是在和人打視頻電話，他極少說話，只偶爾淡淡的點頭。
她起身往客廳後面的小花園走去。
男人看她離去的背影，神情微變，卻沒有追上去，只是繼續和對面的人交談。
沈瀟瀟坐在小花園藤椅上，目光看外面燦爛的陽光，接通了電話，“又有什麼事？”
“瀟瀟，我聽人說你最近很不好？是發生什麼事了麼？還是說你的病復發了？”
沈瀟瀟怔了怔，畫廊除了小檸，並沒有人知道她最近很不好，在外人面前，她最起碼的體面是保持了的。
他是怎麼知道的？
久久等不到沈瀟瀟的回答，皇甫爵有些着急，“瀟瀟！”
沈瀟瀟輕笑了下，“你怎麼知道我最近精神狀態不好？”
皇甫爵怔了怔，“我今天在醫院看到你了。”
“哦，是麼？”沈瀟瀟低沉了嗓音，“你是在醫院看到我，還是你在畫廊安排了你的人？”
皇甫爵沒想到沈瀟瀟會這麼說。
一時間無言以對。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啞着聲音開口，“所以最後，你還是選擇了他？”
沈瀟瀟怔了怔，笑道，“你爲什麼非要問，已經得到無數次答案的事兒？”
“你還愛他？”
沈瀟瀟沒有回答。
皇甫爵搶先一步再開口，“會不會是你最近太累了，覺得他照顧你，所以你產生了依賴？”
沈瀟瀟擡手梳理了下自己的長髮，側頭一眼就看見花園裏的玻璃花房，扯着脣笑了笑，嗓音淡然，“不是依賴。”
“那他呢？對你也像你對他一樣麼？”
“這是我們的事，與你無關。皇甫爵，別再打電話來了，也別再試圖監視我的生活，我不想我們之間連最後一點兒的美好都被破壞。”
不管怎麼樣，當年在她最困難的時候，他確實幫過她。
沈瀟瀟掛斷電話，目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後將皇甫爵所有的聯繫方式全都拉黑。
她已經厭倦他這樣糾纏，也不想再聽到冷清秋的事。
皇甫爵低頭看黑了屏幕的手機，一時間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轉身看着不知道什麼時候推門進來的冷清秋，她臉色很不好，是那種瀕臨死亡的灰白。
推着她輪椅的人是莉莎。
“你給她打電話了？”
皇甫爵放下電話，淡淡回道，“是啊，我在醫院碰見她了，以爲她舊疾復發，所以打電話問問。”
“她怎麼說？”冷清秋又問。
“有厲行淵在，你覺得她會需要我麼？”皇甫爵淡漠笑了笑，藍色的眼睛眯着，目光落在冷清秋身上，多了幾分猜忌和審視，“是不是你對她做了什麼？”
冷清秋皺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如果不是受了刺激，舊病是不可能會復發的。”他盯着冷清秋，嗓音很淡，卻滿是危險，“她有心疾，驚嚇過度，是會死的！”
冷清秋怔了怔，揚眉看他，“阿爵，她是我的女兒，就算我曾經利用過她，但也沒有想她死。”
皇甫爵看了她好一會兒，確定從她眼底沒有看到任何慌張和逃避。
難道是他想錯了？
“不是你就好，如果這件事和你有關，我怕你真的會永遠失去這個女兒。”他微微皺眉，“雖然現在和失去差不多，但等我和卡爾之間的事解決，再解釋解釋，她會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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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秋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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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好好休息，我去處理接下來的事。”皇甫爵邁步往外走，經過她身邊時，看了一眼莉莎，“照顧好Monica，別再去找瀟瀟，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莉莎神情僵了下，“我知道了。”
聽到關門聲，冷清秋藉口要喝水，讓莉莎去給她倒，房間只剩她一個人，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厲行淵已經察覺了，把人解決掉。”
……
同一時間。
原本正準備起身去小花廳找沈瀟瀟的厲行淵，接到醫生那邊打來的電話，說是檢查報告已經出了，更將報告發到他的手機上。
“厲總，你沒有想多，我們在厲太太的血液裏檢測出了過量抗抑鬱的藥物，這麼大的劑量，是會影響厲太太中樞神經，導致她出現幻覺的。”
厲行淵停住腳步，冷聲道，“需要怎麼做，才能讓她恢復正常？”
“只要斷了藥物，就會好起來的，但藥物劑量太大，需要的時間會稍微長些。”
“好，我知道了。”
還沒掛斷電話，喬祕書的電話又打了進來，他和醫生交流了幾句，這才掛斷接通了喬祕書的電話，“查到什麼？”
“厲總，我看了畫廊監控，又問了所有人，發現幾個月前應聘的臨時員工小黎很可疑，最近大概一個月的時間，都是她在給沈小姐準備果汁。”
厲行淵皺了皺眉，“背景查清楚了麼？”
喬祕書，“查清楚了，她背景很乾淨，和沈小姐完全沒有任何交集，所以在第一次排查的時候，我纔沒有注意她。想着無冤無仇，肯定不會害沈小姐。哪知道第二次排查，又是她嫌疑最大，但還是一無所獲。”
厲行淵微微眯眼，沉默了好一會，想說把人帶去皇朝會所，他等下親自去審問，可想到沈瀟瀟如今的狀況，他抿了抿脣，“把人暗中帶到淺水灣，別讓任何人知道。”
頓了下，又考慮到沈瀟瀟，補了一句，“到別墅外，別進來。”
“是，厲總。”
厲行淵掛了電話，邁步往小花廳走。
剛進門就看見沈瀟瀟光着腳，蜷縮在藤椅上，下巴靠着膝蓋，手機放在一旁，陽光下，她整個人顯得有些虛無縹緲起來。
他走了過去，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擡手去摸了摸她的臉，低沉了嗓音，“怎麼了？”
感受到來自男人的溫度，沈瀟瀟擡眸，看着眼前男人俊美的容顏。
“你忙完了？”
“嗯。”厲行淵點了點頭，“是不是累了？累的話，我抱你上樓休息會兒，喫飯的時候再叫你。”
“好。”
厲行淵彎腰將沈瀟瀟抱了起來，她圈着他的脖子，將她的腦袋靠在他的肩上，蹭了蹭，似乎在撒嬌，回了房間，他將她放在牀上，替她蓋好被子，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守着她睡着。
等她熟睡後，厲行淵才退出了房間，拿出手機看到喬祕書發來的信息，大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