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夏對着顧成衍道:“王爺,我只問你一件事,小竹中毒之事,可與你那位平妻有關?”
顧成衍一愣,看向蘇錦夏的目光隱隱帶着警惕,這個女人竟然這麼敏銳?
“我也不確定。”
蘇錦夏:“那就是有這種可能?”
顧成衍未置可否。
蘇錦夏便明白了,繼續道:“不管是不是你那位平妻做的,但是至少可以肯定一點,你的王府中有人欲對小竹不利。在這個人沒有抓出來處決之前,那麼小竹在王府中就是危險的。”
她的目光看了沈竹心一眼,“王爺定然會說你會保護她,但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應該知道,在沒有揪出背後的人解決之前,小竹在王府是非常危險的。”
顧成衍沉默了,無可否認,蘇錦夏的話是對的。
他曾經盡心盡力照顧和保護竹心,可到底還是被人鑽了空子。
蘇錦夏見他面露動搖,便道:“實不相瞞,我是天齊郡主蘇錦夏,這位是寧國公世子寧燁軒,依我之見,不如讓小竹先和我回郡主府,待王爺解決好府中隱患,可以去天齊京城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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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竹一愣,目光帶着感激落到蘇錦夏身上。
她沒有想到,如今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她居然還願意收留自己……
顧成衍眸子眯起,“我憑什麼相信你?”
蘇錦夏一笑。“你不必相信我,但是小竹相信我。”
“王爺,我將我們的身份告知,便是給了你誠意。若是我們傷害小竹,隨便一個窩藏北涼王妃的罪名,我便會陷入萬劫不復。”
顧成衍嘴脣動了動,望向小竹的眸光閃過不捨,最後還是無奈對着蘇錦夏道:“那便勞煩郡主,照顧好竹心。”
他不捨啊,可是他沒有辦法,自己如今保護不了竹心,且她對自己有誤解,也不讓自己保護……
“竹心。”顧成衍目光定定望着她,“不管你聽到什麼,看到什麼,我都希望你記住一點,我顧成衍此生只愛你一人。”
“若我顧成衍有違此誓,天打雷劈。”
說罷,他狠狠心轉身離開。
小竹聽到他最後一句誓言,心頭一動,再也忍不住轉身。
她想呼喊他,可是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只流下兩行清淚,緩緩落下……
蘇錦夏瞧着不忍,伸手拍拍她的肩膀。
一旁的寧燁軒忽然開口:“若是實在捨不得,就追上去吧。兩個人最難得的,便是可以相伴朝夕。”
蘇錦夏回眸遇上他深情的眸子,心頭一軟。
這是寧燁軒的真心話,因爲體驗過失去一個人的痛苦,那麼留在她身邊便成了此生最幸福的事。
哪怕,她的身邊危險重重,荊棘叢生,也好過一個人默默在思念裏煎熬着。
小竹聞言卻是止住了眼淚,目光留戀望着顧成衍的背影許久……
“我離開他身邊,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助。”
淡淡一句話,聽得蘇錦夏和寧燁軒皆是雲裏霧裏,可是小竹不再繼續說了,他們也便沒有繼續問。
顧成衍令人將崖蓮送來,便如約離開了,帶着他的護衛揚鞭而去,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小竹對此沒有半分失落,因爲她明白,只要他回頭了,那就走不了了……
蘇錦夏看着那用特殊容器裝着的崖蓮依舊栩栩如生,心才徹底落了地。
還好,這鎮北王有保護崖蓮的特殊法子,否則崖蓮摘下只需半日便會失去藥力了。
蘇錦夏沒有耽誤一刻當即便在驛站內煎起藥來,他們把其他藥物一併帶來了,只需要按照用量熬製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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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蘇錦夏端着自己親手熬製的藥遞給寧燁軒時,寧燁軒肉眼可見的緊張了。
他既期待又擔心。
期待着自己終於能夠站起來了,又擔心會不會再橫生其他變故?
若是自己最終還是無法站起來,他又該如何面對以後,如何面對蘇錦夏?
蘇錦夏看出了他的想法,因爲他接過藥碗的手都在顫抖……
她明白,他已經癱瘓太久了,曾經多少次絕望與失望,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能不能站起來。
但是,他能,蘇錦夏堅信。
“相信我。”蘇錦夏柔和又帶着力量的聲音響起。
她握住寧燁軒原本顫抖的手,然後與他一起堅定拿住那碗帶着他所有希望的藥碗……
“我說你能站起來,你就一定可以。”
感受到蘇錦夏堅定的目光,寧燁軒心下安定了幾分。
是啊,最艱難的部分都已經過去了,以後都是充滿希望的新生活了……
他又何苦要怕……
寧燁軒接過碗,將一大碗藥直接一飲而盡。
那藥極苦,蘇錦夏知道,但是寧燁軒面色沒有絲毫改變,就好似味覺失靈的一般。
嚐遍了生活的苦,一碗苦藥當真是不會有任何波瀾。
寧燁軒喝下藥不久便吐出一口黑血,之後便陷入了昏迷。
青蓮看得傻眼了,“小姐,小公爺他……”
小竹也是同樣憂心不已,甚至都忘記了鎮北王離開的憂傷。
蘇錦夏第一時間摸上寧燁軒的脈搏,隨即鬆了一口氣。
“沒事,正常反應,讓他好好休息吧。”
一直到了晚飯時分,寧燁軒都還沒有醒來。
期間,蘇錦夏已經給他鍼灸過,刺激筋脈快速恢復,能幫助他快速恢復腿部力量。
喫過晚飯,蘇錦夏就見小竹一個人坐在院子裏,望着天上的月亮發呆。
此時還是深冬時節,寒風呼嘯中,天空隱隱飄灑着幾朵雪花。
“這麼冷,你還有心情賞月。”蘇錦夏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小竹一愣,回眸對着蘇錦夏淺淺一笑,映着院子裏的紅梅,分外好看。
“今日是月圓之夜,本該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小竹聲音柔柔的,卻怎麼都含着化不開的憂傷。
蘇錦夏在她身邊坐下,披着狐皮大氅將將能抵擋住邊關的寒風。
“怎麼,想家了?”
“家?”小竹聞言苦笑,“我早就沒有家了,父母早已過世,若說這世上唯一與我有關之人,便也只有他了……”
“那爲何不與他一同回去?”
小竹眸色晦暗,“因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