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抖着想着摸出第二枚,眼神如獵鷹般,哪怕餘南卿身後的清心殿已一片火海,但也沒能讓他放棄守護主子的念頭。
然而下一秒,只聽見“哧”的一聲利器沒入皮肉的聲,一個蒙面侍衛手執匕首直取樂段脖頸。
不過瞬間,渾身負傷的樂段便沒了氣息。
那蒙面侍衛也不敢怠慢,在樂段倒下去的剎那,忙抱着他的屍體隱進了黑暗中。
元和帝確實不是什麼都沒做,宮內四處都有祕影的影子,而且因爲無法對他們下藥,所以所謂的疫病未曾波及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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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元和帝昏迷的這些天,他也不會直到今日才潛進宮中。
元和帝寢宮着火的消息,在餘南卿離開後不到片刻便傳遍整個皇宮。
宮中所有的宮女太監,守衛都匆匆忙忙的趕來救火,不過一刻鐘,整個皇宮便亂作一團。
本來已經歇下的各宮妃嬪,聽到這個消息都驚恐的坐了起來。
顧不上疫情禁閉,紛紛命宮女梳妝,要前往現場一探究竟。
皇后夏雲裳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冷汗溼了整個後背,她又驚又喜,驚的是害怕別人會查到她身上,畢竟此事,有她在從中做手腳。
喜的是她的兒子是嫡子,元和帝一死,她的兒子便是名正言順的繼位者,一旦她兒子坐上帝位,那她便是皇太后!
雖然她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但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她還是止不住的興奮,特別是這一天還提前了這麼多。
如今她兒未成年,若真登上帝位,那她必要垂簾聽政,那手握朝中大權的人,就是她!
歷朝歷代太后垂簾聽政的例子不是沒有,夏雲裳怎麼都想不到這樣的事情會落到她身上!
同時,她也沒想到,若不是參與元和帝一事,她都不知道她對元和帝的感情竟如此淡薄。
明明自嫁給他那日起,她的榮華富貴都是依附在元和帝身上的,如今得知他身死一事,她滿腦子想的,竟都是那空懸的帝位!
夏雲裳第一次對自己感到陌生。
“娘娘。”
宮女的一聲叫喚,驚得夏雲裳臉色煞白。
見是貼身宮女,這才稍鬆了口氣。
只見那宮女說道:“剛收到消息,各宮主子都要到清心殿一探究竟,娘娘,您可要……”
清心殿,便是元和帝的寢宮。
如今清心殿失火,元和帝生死不明,別的妃子都去了,她一個皇后窩在宮中不見人斷是說不過去。
醒悟過來的夏雲裳縱使再害怕,也不得不壓下心頭的驚懼:“給本宮梳妝。”
“是。”
然而想了想,又改口:“罷了,替本宮換上常服便好。”
清心殿出事,她若盛妝,必叫人詬病,此時她越寡淡越好。
而此時,另一邊,林貴妃宮中。
林貴妃聽聞清心殿失火,不敢相信的從牀上起身:“你說什麼?”
來稟的宮女跪在地上低着頭,忐忑的又說了一遍:“清心殿失火,皇上在殿中……生死不明。”
林貴妃臉色一黑。
“什麼叫生死不明?”她匆忙下牀:“快替本宮更衣!”
她與元和帝青梅竹馬,對元和帝是有愛慕之情的,只是她深知餘南奕身爲帝王,不可能專情她一人。
而她也已經看開,只要日後宮中有她一席之地,她膝下兒女能平安長大,便別無所求。
可如今,餘南奕若出事,宮中的幾位皇子必不得安生!
即便她不爭,太后也不容帝位落到其他人手中,哪怕皇后所出是名正言順的嫡皇子,可那又如何?
嫡子尚年幼,期間會發生什麼事誰也不知道!
她必要去看看,望……蒼天保佑,莫叫餘南奕真的出事!
整個皇宮都亂了。
然而不管亂成如何,都波及不到京郊別院。
餘南卿回來的時候,身上寒氣未去,房中燭火未熄,蘇挽煙正坐在屋中,仔細讀着一本藥草集。
遇到稀有或者不太認識的藥草,她還會用筆標註出來。
見餘南卿從外面回來,她忙放下書本擡眸,迎了上去:“回來了?怎麼樣?”
邊說着,邊伸手替他寬去外袍。
餘南卿看着燭臺上已經快燃盡的燭火:“怎麼還沒睡?”
因爲他與蘇挽煙身形有差距,每每蘇挽煙替他寬去外袍,幾乎都是扯下來的,所以餘南卿每次都要就着她的動作,先把衣袍褪下一半。
“還不是很困,所以就晚了點。”實際是餘南卿這幾日都是一大早的出門,深更半夜纔回。
有時候還是一連兩夜不見人,說不擔心是假的。
來去她也只是在屋子裏等而已,不是什麼費力氣的事。
餘南卿也沒辦法,想抓好時機,便只能到宮外蹲守,解決祕影確實花了他不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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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怎麼樣?”蘇挽煙語氣有些緊張。
這也難怪,弒君,可不是一般的事。
雖然餘南卿面上總雲淡風輕的,旁人不知,找不到兇手也就罷了,但蘇挽煙知道,萬一被發現,餘南卿這輩子都要揹負着罵名,嚴重則一輩子都難以翻身。
餘南卿從懷裏拿出蘇挽煙給他的那瓶藥:“我沒用……”
蘇挽煙愣,接過藥瓶:“沒用?爲什麼?”
這藥無蹤無影,人死了別人也查不到死亡原因,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也是對餘南卿最有利的方法,他卻沒用?
“……”餘南卿抿脣,怕蘇挽煙責怪一般,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句:“總覺……太便宜他了。”
讓他這麼無聲無息的死掉,毫無痛苦,實在太仁慈。
“那你是……怎麼解決的?”
“清心殿失火。”
“……”那完了,這麼大張旗鼓的,明日一早估計整個京城都知道元和帝身死的消息。
城中百姓本就有暴亂的傾向,若是用藥,宮裏還能瞞下來,這下一國君王都死了,京城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蘇挽煙擰眉,想要說兩句。
但看到餘南卿一副甘願受罰,委屈巴巴的模樣,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的嚥了下去。
最終無奈:“京中去“疫”還需幾日,這幾日內城裏的百姓要怎麼安撫?宮裏那些人怎麼鬥都無所謂,但若波及百姓可就得不償失了,而且這也不是我們的本意,京城要真暴亂,豈不本末倒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