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攸攸頂着烏黑的眼圈早早的去議事帳等着。
蕭令安現在本就對她生心不滿,她可不想因爲遲到又被蕭令安斥責。
辰時三刻,蕭令安準時出現在議事帳。
林攸攸見眼底烏黑的蕭令安走進來,愣了一下,她關心的問道:“蕭世子昨夜沒睡好嗎?”
蕭令安無語的看了眼林攸攸。
右臂綁着繃帶,不能隨意翻身,睡覺時還得小心翼翼,他能睡好纔怪。
“本世子昨夜右臂無法動彈,自然睡得不安穩。”蕭令安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他反問道:“林將軍昨夜又是因爲什麼原因沒睡好。”
自見識林攸攸昨天對待齊延的怪異行爲,蕭令安心裏就極不舒坦。
他從西境過來馳援林破南,纔來時發現林破南消極怠戰,又發現林破南一體雙魄,再到林破南爲齊延傷他,每件事他都覺得格外不順心。
林破南身上祕密太多,與他共事真是件難事。
林攸攸走近蕭令安,裝模作樣,說謊不眨眼道:“昨夜我一直想着蕭世子的傷,心裏愧疚不安,一直無法安睡。”
蕭令安心底對林攸攸這番話嗤之以鼻,他當然不會相信林攸攸的鬼話。
蕭令安現在算是看透了,這個“林破南”雖然性子溫和,可小心思多得很,一不小心就着了他的道。
虧他昨日與林破南談笑風生時,還覺得“這個他”人不錯,果然人不能看錶象,還得深入瞭解。
“今日本世子找林將軍前來是有事與你商談。”蕭令安越過林攸攸,徑直走到椅子上落座,直入主題:“鄴京派人來和談,快馬加鞭到南鏡至少還需五日。南陵傳消息過來要求先見齊延再考慮和談,你有何意見?”
林攸攸轉身坐到蕭令安對面的椅子上,思索片刻道:“南陵除了要求見齊延,可還提了其他要求?”
見齊延可以考慮,若南陵提其他無理的要求,林攸攸還得仔細斟酌一番。
林攸攸自知,蕭令安既然問她意見,定有深意。
南陵若只是要求見齊延,如此簡單的事,蕭令安自己做主便是,沒必要徵求她的意見。
林攸攸此言一出,蕭令安不由得高看她一眼,看來這個“林破南”也不笨。
蕭令安說:“南陵要求林將軍親自帶齊延去甕州城牆下,不能有兵隨行。”
蕭令安話才落,林攸攸就激動的站起來,大聲道:
“我不同意,這跟把我的腦袋直接送給南陵有什麼區別。”
“林將軍就如此害怕?”蕭令安皺着眉道。
有齊延在手,南陵未必會對林破南使暗招。南陵至少也要考慮齊延的安危,所以蕭令安覺得林攸攸有點緊張過度。
“怕、我當然怕。”林攸攸走近蕭令安,毫不掩飾的說:“蕭世子明明知道我不是“某人”,沒有武功,若南陵軍在城樓中對我放暗箭,我必死無疑。”
“南陵未必會放暗箭,他們讓你親自帶齊延去也許只是想確認齊延是否安好。”蕭令安勸說道:“到時我會率軍在後方備戰,不會讓你有危險。”
“你能保證萬無一失嗎?要是有個萬一呢?”林攸攸反問道。
林攸攸心道,她纔不會把命交到蕭令安手裏,這麼危險的事不是他去做,他當然說的輕巧。
蕭令安極想促成這次和談,儘快解決南境戰事。
他再次勸說道:再不濟,南陵軍若朝你放暗箭,你可先用齊延擋着,想必南陵軍也會有所顧忌。”
“不行。”林攸攸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我怎麼能用齊延擋箭,齊延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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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令安見林攸攸異常激動,立即反問道:“齊延爲什麼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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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死就是不能死,你問那麼多幹嘛。”林攸攸不樂意道。
林攸攸說這話的語氣很重,這會兒她的腦子完全沒追到她的嘴。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可惜已經晚了。
她驚慌的看着蕭令安,蕭令安站起身來,與她面對面,用深邃的眼神看着她,擡起左手捏着她下頜微微擡起,冷聲道:“你與齊延到底什麼關係,這麼舍不他死。”
蕭令安昨夜想了一宿,那個“林破南”恨極了齊延,而這個“林破南”卻與他相反,處處維護齊延。
按林風所說,結合他的推測,這個“林破南”纔是真正的林破南,只是可能某些緣故,他的腦子有些問題。
轟天雷是這個“林破南”所創,證明真正的林破南並非無能之輩。
林破南駐守南境多年,從不曾對南陵大動干戈,除了大周與南陵本是一家,可能還因爲齊延。
那日在黑石河畔,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林破南”明明想殺了齊延,卻突然止不住手抖,戰斧落地,嘴裏還大罵林玉郎,想必就是這個“林破南”在阻止。
種種疑點串連在一起,讓蕭令安不得不懷疑林破南與齊延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蕭令安的手勁很大,捏得林攸攸下頜生疼,她雙手邊扯着蕭令安的手邊解釋道:“我與他能有什麼關係,他死了我們不就沒籌碼了嘛。”
“你還想拿這個藉口搪塞本世子。”蕭令安冷冷道。
蕭令安見林攸攸不說實話,手上的力度越來越大,捏着林攸攸痛得淚眼汪汪,火氣直冒。
她鬆開手,猛的拍了下蕭令安吊着繃帶的右臂,怒吼道:“放開本將軍。”
林攸攸下手不輕,痛得蕭令安呲牙咧嘴。
這下林攸攸直接惹怒了蕭令安。
蕭令安雖受了傷,可武功力度均在林攸攸之上。
他一掌朝林攸攸劈去,林攸攸反應迅速,後退一步躲過蕭令安的招數。
林攸攸自知自己不是蕭令安的對手,但她也不是喫虧的主,用力扯着蕭令安吊在脖子上的繃帶,專打他的痛楚。
蕭令安一個踉蹌,和林攸攸同時摔倒在地。
林攸攸直直倒下,後腦勺落地。
而蕭令安不偏不倚的倒在她身上,將她壓在身下。
林攸攸疼得“嘶”的一聲,眼淚直流。
慶幸的是地面鋪的是毛氈,不然林攸攸的顱骨得開裂。
她望着滿臉通紅的蕭令安,咬牙切齒的大罵道:“蕭令安——,你給我滾下去。”
林攸攸只覺得後腦勺生疼,完全沒感覺到蕭令安的脣剛纔擦過了她的臉頰。
蕭令安神情慌亂,緊張的不知所措。
他用沒受傷的左手撐着地面,臉紅的像熟透的蝦子,望着近在咫尺的林破南一陣恍惚。
林攸攸見蕭令安木訥的一動不動,她簡直要瘋了,她怒喊道:“蕭令安,你幹嘛,給我下去。”
帳外林風、李崖和莫鼎三人聽到動靜,紛紛衝進來。
見到眼前的一幕,三人都驚呆了,異口同聲的喊道:
“世子!”
“將軍!”
李崖趕緊上前扶起蕭令安,林風也連忙扶起林攸攸。
蕭令安紅着臉望着林攸攸不語。
林攸攸眼中含淚,滿眼怒火的瞪着蕭令安。
此刻帳中的空氣彷彿凝固,異常安靜。
林攸攸並不想林風、李崖和莫鼎三人知道她和蕭令安是因爲齊延起了爭執。
但剛纔蕭令安出手揍她讓她氣不過,她摸了摸後腦勺,一臉憤怒道:“想不到蕭世子居然是這樣的人,好男風居然好到本將軍頭上。哼——”
說罷,林攸攸大袖一甩,徑直出了營帳。
林風神情複雜的看了眼臉上紅暈不減的蕭令安,隨後緊跟着林攸攸離去。
李崖和莫鼎一臉詫異,不可置信的看向蕭令安。
蕭令安轉身看着林攸攸離去的背影,心生憤怒,他什麼時候好男風了,明明是他——
可剛纔他與林破南的姿勢確實百口莫辯,他只能自認倒黴吃了這個啞巴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