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胭對上他的目光,壓了壓眼瞼。
她面上沒有表露出什麼,客氣地對蔣老夫人說:
“程程有些不舒服,回去休息了,今晚就不過來了。”
蔣敏瓊在旁邊“呦”一聲:
“那孩子是身上不舒服,還是心裏不舒服?昨晚看着那意思,好像沒瞧上我們家阿宗,祝小姐還想找個什麼樣的?”
陸胭看向她,不喜不怒,淡聲答道:
“女孩子嘛,就想找個對自己好的。不過分吧,蔣總?”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家阿宗不會疼人……”
“敏瓊!”
蔣老夫人見陸胭沉了沉臉,最重要的是蔣宗淮面色也深暗起來,及時打斷了蔣敏瓊。
她溫厚地對陸胭說:
“程程不舒服更應該來家裏,這邊照顧得精細。反正過了明天,程程就正經是蔣家的人了。”
陸胭應道:
“女孩子家臉皮兒薄。”
寒暄過後,幾人和負責訂婚儀式的專業人士圍在一起商討。
陸胭心不在焉,總是看看手機。
商盈還沒有找到千程。
她有幾分不安。
她的程程不會這樣不懂事。
“老夫人,流程商議得差不多了,我不放心程程,就先回去了。”
蔣老夫人挽留:
“陸董吃頓便飯再回去吧。”
“真不了,您留步。以後我們相處的日子還長。”
“陸董說得對。”
陸胭離開。
沒幾分鐘,蔣宗淮也起身。
“奶奶,我也忙去了。”
蔣老夫人嗔道:
“明天就訂婚了,你就不能少忙一天?”
“哎呀,媽,男人以事業爲重,阿宗沒錯。”蔣敏瓊幫腔。
這個時候她最見不得蔣宗淮重視那個攔了她家明歌路的祝千程。
蔣宗淮冷冷地看一眼蔣敏瓊。
“奶奶,我走了。”
直到看不見蔣宗淮的身影,蔣敏瓊抱怨道:
“女方不見人,咱們阿宗也不上心,這訂的哪門子婚啊!”
蔣老夫人瞪她一眼:
“你以後少說話,特別是在阿宗面前!”
“媽,我不是爲了阿宗好嗎……”
蔣老夫人心裏也堵得慌。
祝千程不是她滿意的孫媳婦,太任性。
重要的是,能嫁給她孫子該是她的福氣,她端的什麼架子?
……
陸胭的車剛行到半山上,蔣宗淮的車子追了上來。
後排車窗降下,跟陸胭並排停好。
漆黑的車廂內,男人露出凌厲的側顏。
“她真的病了?”
陸胭如實回答:
“不是,聯繫不上,讓人去找了。”
“逃婚?”
聽出他的不悅,陸胭緊了緊眉,淡淡地強調:
“我一開始就告訴過你,程程是有個性的女孩子,不會像那些人一樣爭着嫁你。是你,非要程程。”
蔣宗淮沒有否認,也沒有迴應她這番話。
他說:
“我讓人去找她。”
“你不要傷害程程。”
“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陸胭被他激怒:
“你答應過我,否則我不會把程程嫁給你。”
但蔣宗淮沒理會。
車窗升起,車子率先開走!
陸胭拿起手機打給商盈:
“加派人手,儘快找到程程!”
“是,陸董。”
——
迷渡。
謝京宴的包廂在隱祕之處。
包廂門上了密碼,被鎖死。
祝千程被謝京宴困住,兩個人倒在沙發上,維持着擁抱的姿勢僵持許久。
頸窩裏傳來均勻的呼吸。
謝京宴抱着她,似乎睡着了。
他的力氣太大,情緒失控,千程怕把他弄醒,他會做出什麼更過分的事。
於是,她悄悄地伸出手,緩緩從包裏拿出手機,想給陸胭發消息。
她艱難地用一只手小幅度打字:
【媽媽,迷渡,快來救我!】
額頭冒出一層細汗,她剛要按發送鍵,身上的男人驟然睜眼!
手機被粗魯地奪走!
祝千程嚇得一顫。
謝京宴陰沉地看着上面的文字,視線轉移到千程臉上。
“你……我要走了,你別再耍酒瘋!”
祝千程推開他,起身朝門走,耳邊卻突然飛出去一樣東西!
她嚇了一跳。
牆上響起沉悶的聲音,機身頃刻間四分五裂,散落在各個角落裏!
“你瘋了!”
祝千程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手機被謝京宴摔碎。
謝京宴逼近她,惡劣地問:
“你找誰救你呢?嗯?爲什麼要找那個踐人!”
“你住口!你罵誰呢!”
“陸胭!我罵的就是陸胭!那個踐人,專門跟我作對!”
他已經失去了理智!
祝千程不耐煩地吼道:
“是你找事!把門打開讓我走!”
謝京宴卻突然握住她的肩膀,不讓她再朝門的方向靠近一步:
“程程,你長大了。”
他的喘息越來越粗重,幽眸火熱,熠動着濁欲。
祝千程頭皮發麻,心臟劇烈跳動!
“你幹什麼?謝京宴你別發瘋!”
“程程,我難受,你別讓我這麼難受好不好?”
灼燙的低喃從謝京宴薄脣間溢出。
千程被他壓制,兩雙腳絆在一起,雙雙倒在沙發上!
“程程……”
“謝京宴你放開我!”
謝京宴按住她的手腕,埋首在她的馨香的脖頸中。
情急之下,祝千程從茶几上拿起一樣堅硬的東西,重重揮向謝京宴的頭!
一聲悶哼。
謝京宴倒在她身上……
溫熱的液體。
濃重的血腥味。
千程嚇了一跳,探向他的鼻息。
還有氣。
她從他身下爬出來,跑到門口大聲呼救:
“開門!謝京宴受傷了!快開門!”
很快,門被打開,有人進來查看情況,阻止要逃走的祝千程。
連震帶着醫生風風火火地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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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弄的?”他狠戾地質問千程。
“舅舅……”
醫生給謝京宴包紮,謝京宴靠坐在沙發背上,意識模糊,拉住千程的手。
連震咬牙,沒再對千程做什麼。
祝千程不想待在這裏,謝京宴卻偏執地不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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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震一臉陰鬱,指着千程警告道:
“你給我陪着京宴,他有什麼事我要你好看!”
“舅舅!”
連震帶着人退出去,包廂裏只剩謝京宴和祝千程。
他虛弱,痛苦,看起來有些無害。
祝千聲頹然地坐在旁邊。
包廂裏寂靜無聲,謝京宴忽地躺下,枕着她的膝蓋。
“你……”
“痛……”
他展露出從未有過的脆弱,蜷縮着修長的身體,像個嬰兒。
祝千程的厭惡在當下的情況中一點點消散。
她冷着臉,沒有理他,也沒有做任何照顧的動作。
兩條手臂攤放在沙發上,她又緊張又疲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她不知道,這一晚,外面數十號人在瘋狂尋找她。
——
第二天,謝京宴發燒了。
祝千程是被身邊滾燙的大火爐“燒”醒的。
連震緊急讓醫生過來給他吊了水。
“我可以走了嗎?讓人以爲我失蹤了恐怕不好吧?”
連震陰狠地白她一眼。
千程只好退而求其次,朝他要手機打個電話。
連震冷笑:
“你當我是傻子?”
千程氣死了。
就這樣又折騰到傍晚,謝京宴吊水,嘔吐,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然後昏睡。
連震飯都不給千程吃。
千程也沒力氣了。
謝京宴躺在她腿上,手臂環着她的腰,緊閉雙眼。
就在她支撐不住也要昏睡過去時,外面隱約響起一陣打鬥聲!
她以爲是幻覺。
怎麼有人敢在迷渡鬧事?
直到封閉的包廂被人破門而入!
一道黑壓壓的人影疾速靠近,立在她頭頂。
看清她和謝京宴此刻的姿勢,男人的臉色鐵青,薄脣抿成一條細線,雙眼慍着怒眯起。
突然,他俯下身,猛地大力扯住謝京宴的頭髮,拎起他沉重的身體,把他的頭朝尖銳的茶几角撞去!
“不要!”
祝千程心漏跳一拍,被這狠辣的行爲驚到!
她拼命朝男人的手臂撲去!
謝京宴面色痛苦地倒在沙發與茶几的空隙裏,挺拔清雋的身軀像斷了線的木偶,毫無反擊之力。
男人的胸口起起伏伏,噙着抹殘忍的笑意盯着地上昏死的謝京宴。
祝千程忍住眩暈,張開雙臂護住謝京宴:
“你爲什麼要傷他?你這樣他會死的!”
爲什麼?
蔣宗淮冰冷地勾脣。
“你的好哥哥早該死一萬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