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求求你放了我！啊啊啊不要——”
慘痛的呼聲在房間裏持續不斷。
房間的燈光是昏黃色的，蘇靈還被捆在凳子上，江川始終坐在她的對面，翹着腿，好整以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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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兩人中間。
躺着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痛苦地渾身抓撓，彷彿在和空氣掙扎，他哀聲痛哭，像是在承受着什麼難以承受的痛苦一般，可是房間裏的另外兩個人都沒有碰到過他。
蘇靈垂着眼眸，目光似是有落在男人的身上，又似是什麼都沒看。
江川的視線始終定在蘇靈的身上，他似笑非笑地看8着蘇靈，問：“你就沒有什麼想和我說嗎？”
蘇靈沉默。
房間裏的慘叫聲仍不絕於耳。
江川輕嘆一聲，說道：“蘇靈，你在想什麼呢？他看起來真的好痛苦，只要你——”
“只要你求我一句，我就會放過他，他就不會承受這麼大的痛苦，就一句話的功夫而已，蘇靈。”
江川慢條斯理地說着。
蘇靈終於慢慢擡起頭來，看向江川。
無舌女鬼飄在江川的身後，她的手懸在江川的頭上，欲摸不摸，表現得十分猶豫。
江川壓了壓眼皮，“蘇靈，我說到做到。”
幾乎在江川話音一落下，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的男人猛地意識到了真正能夠救他的人是誰，連滾帶爬地來到蘇靈的面前，雙手緊緊地抱着蘇靈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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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求求你了！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成爲那些鬼的食糧！救救我！求求你！啊——”
他猛地揚起自己的脖頸，好似有只大手憑空捏着他的脖子，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整張臉憋得通紅，還在叫着：“救——救——我——”
蘇靈抿緊了脣。
江川帶笑，“好慘啊他，他看起來真的好痛苦，蘇靈，你難道真的這麼冷漠無情嗎？你明明可以救他的，你爲什麼不救？”
似是附和江川的說法，男人直起半邊身子，顫抖，抽搐。
蘇靈眼睫輕動，掀起眼皮，神情平靜：“這個笑，一點兒也不好笑。”
沉默。
滿室沉默
半晌過後。
江川大笑出來，他用力地拍了拍手，“看來，你還真的能看到那些東西啊，不愧是蘇靈，當初蘇家拋棄你真的是他們做過最錯誤的選擇。”
旋即又歪了歪頭，說出了和對蘇悅時一模一樣的話，“不過對於你來說，卻是一個無比幸運的選擇。”
“不然啊，你就會變成蘇悅那個模樣——也就是你的妹妹，哪裏不行，往哪個人的牀上送，真是可憐極了，不過也多虧了蘇家這一噁心人的傳統，才讓我現在能坐在這裏和你說話。”
江川笑着說，這時候他目光掃到了那個扒在蘇靈腿上的男人，眉眼間的愉悅頓時下沉，擡腳，用力將男人踢開。
“還不帶着你那拙劣的演技滾出去？”
男人本來還漲紅的臉色立時變得蒼白無比，他忙站了起來，慌里慌張地就要跑出房間。
——“等一下。”
男人的腳步頓住。
江川看向蘇靈，眸子微眯。
蘇靈對着那個冒着冷汗，害怕得腿都在發抖的男人，由衷地說：“你演技很好，以後或許可以往這一條路嘗試一下。”
男人差點一個踉蹌，扭頭，不知所措地望向江川，江川臉色鐵青，“滾！”
男人馬不停蹄地滾了。
江川走到蘇靈的面前，彎下腰，看着蘇靈的眼睛，“難道蘇靈你喜歡演技好的男人嗎？”
蘇靈疑惑地擡了擡眉頭，然後認真地回答：“並不是。你的演技也挺好的，但是我不喜歡你。”
江川：“……”
他打量了一番蘇靈，說：“我好像又重新認識了一下你，牙尖嘴利，伶牙俐齒……不過，我喜歡。”
蘇靈：“不好意思，我不喜歡你。”
江川好笑地哼了聲。
這時有人敲門，提醒該吃飯了，江川看了眼腕錶，眸光微微一動，“蘇靈，我們，晚上見。”
蘇靈並不想和他晚上見。
但江川不給她迴應的時機，說完就徑直轉身離去。
來給蘇靈餵飯的是一個小女孩，她來喂早餐的時候，蘇靈有問了一嘴，女孩今年不過十六歲，別人都叫她芳芳。
芳芳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細聲細語地叫了聲“蘇小姐”，蘇靈點了點頭，問道：“我可以自己吃嗎？我不會逃跑的。”
芳芳聞言，連忙跟搖撥浪鼓一樣搖着頭：“不不不行的！被發現的話，我、我會被打死的！”
蘇靈聽到這話，先是一怔，隨後仔細地打量起芳芳，這時候才注意到芳芳身上穿着長袖長褲，拿起瓷勺的時候袖子下滑，露出的半截手臂上，青淤紅腫，格外可怖。
吃完飯後，在芳芳收拾東西的功夫，她轉過頭，看向那扇落地窗。
寬大明亮。
有很多人來來往往，步伐匆匆，不過短短的一天時間，她就看到有多個白色的擔子從窗前走過去。
她直覺，這裏很有可能和鬼道門的實驗有關。
“芳芳。”
“嗯？”
“這裏是哪裏？”
“是——”
剛要說出口，芳芳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死死地抿着脣，搖頭。
“不能說！不可以說！”
蘇靈思考了一下，說：“我說出來，如果是，就點頭。如果不是，就搖頭，可以嗎？”
芳芳怔怔地看着蘇靈，還沒來得及說完，蘇靈就已經出聲，“這裏是，方雲山上嗎？”
芳芳猝然瞪大了眼睛。
蘇靈看到芳芳這個表情，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猜是猜到了，但被證實又是另一種感覺。
如果這裏是方雲山……
那麼……
一直以來對付江霽寒的，一直都是江川？
鬼道門，那些非人的實驗，小白鼠的試點，全部都是爲了對付江霽寒和江家？
但是爲什麼，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那個說要和她玩遊戲的人，在其中又扮演什麼樣的角色？他的目的和江川是一致的嗎？
蘇靈一開始就不信對方真的要收她爲徒，這件事背後，肯定有一個動機，他想通過收她爲徒，達成一個什麼樣的目的……
許多疑惑在大腦形成，卻又無法形成。
“啊——”
一道淒厲的尖叫突兀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