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當然。”
陸爸爸遞過手機：“念念，來。”
心裏七上八下的，陸念接過手機去走廊上：“霍總，您聽我解釋……”
“陸部長還真是……”
透過電話，男人聲音都透着無盡冷意：“費盡心思。就那麼喜歡？”
不用懷疑，她喜歡的人除了謝之章，還能有誰？
爲了在養父面前給謝之章加分，她甚至連這種事情都要冠以謝之章的名義。
她把他當成什麼了？
怒意在胸口翻滾，霍司州寒聲道：“這個世界上，還沒人敢搶佔我的東西。”
想搶走他的功勞，也敢？
“不是……”
徒勞張嘴，陸念發現自己怎麼都解釋不清。
“最後一次。”
霍司州警告：“沒有下次。”
說完就掛了電話。
聽着話筒裏的忙音，陸念抿緊脣瓣，雙目放空靠在微涼的牆壁上。
這樣也好。
她不想讓陸爸爸擔心難過，也不覺得自己有資格覬覦。
及時切斷，免得越陷越深。
現在脫身，總好過將來遍體鱗傷。
可她的心怎麼這麼疼呢？
一刀刀凌遲似的，讓她不由捂着胸口，脊背佝僂。
真的好疼啊。
疼得她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
霍司州的身份當然不缺陪護，享受醫院最頂級的醫療待遇，加上年輕身體好，他恢復得很快。
半個多月後就可以下地，只是動作幅度不能太大，還要慢慢恢復。
上次的事情後，他的態度冷淡下來，對待陸念跟其他人沒什麼區別。
陸念面上不露異樣，照常有空就過來探望，彙報工作之餘也看看自己能不能幫忙。
當工作結束後，她習慣性要幫忙時，霍司州的神情陡然冷了下來。
“陸部長這是幹嘛？”
他譏嘲道：“照顧傷患，也是陸部長好好工作、報答上司的一環？”
不是要撇清關係嗎？
不是喜歡謝之章嗎？
既然如此，還跑到他面前獻什麼殷勤？
陸念低着頭，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被冷言冷語也沒脾氣一樣：“霍總救了我，就算是陌生人我也該來表示下。”
霍司州怒意更濃。
所以說，她全都是爲了報答那該死的恩情？
“不需要。”男人語調更冷，刻薄開口：“霍氏給你開那麼高工資，不是讓你來搶護工工作的。還是說，陸部長就是喜歡伺候人？要不要給你補上護工工資？”
陸念臉色微白，強忍住鼻酸：“霍總，您喝水嗎？”
軟趴趴的，一副隨便人欺負的樣子。
那股怒火越燒越旺，霍司州驟然擡手。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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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杯打落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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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水撒在陸念褲腿上，溼漉漉的溫熱。
不燙。
但那股潮溼的意味蔓延進眼眶，讓她眼睛也跟着溼漉漉的。
“出去。”
強忍住查看的衝動，霍司州額頭青筋鼓起，剋制忍耐：“別做多餘的事情。”
“收拾完這些我就走。”
吞回哭腔，陸念蹲下身，依然好脾氣。
嫩白的手指肌膚細膩，撿起碎片的時候，莫名叫人膽戰心驚，生怕她被鋒利的邊緣割傷。
霍司州看得眉心微跳：“夠了！”
充耳不聞，陸念繼續手上的動作。
“我說夠了！”
眉頭緊皺，男人不耐煩一把扯起她。
張口正要吐出更刻薄的話，手機鈴聲急促響起，伴隨着猛烈的敲門聲。
“霍總，不好了！”
等不及迴應，白江與衝進來，呼吸急促：“霍老、霍老爺子他暈倒了！”
“什麼？！”
霍司州神情驟變。
顧不上許多，擡步就走：“準備車！”
“霍總，您小心傷口。”
陸念焦急叮囑，厚着臉皮跟了上去。
她跟霍老爺子接觸不算多，最後一次見面也稱不上愉快。
但她早就被霍老爺子的人格魅力折服，將他當成親近的長輩，聽到他出事同樣擔心不已。
跟着上了車，霍司州視線冰冷看她。
“霍總，我不會添麻煩的。”
陸念眼底露出幾分哀求：“我想看看老爺子。”
沒有霍司州帶着，以她的身份很難探望。
男人終究沒有把她趕下車，冷漠別開眼。
眉宇間帶着幾分焦躁，催促：“快！”
司機不敢耽擱，油門一踩朝着醫院衝去。
*
私人醫院。
霍鳴山和吳嵐已經守在病房裏，這段時間沒什麼動靜的霍景煜也在。
霍司州趕到的時候，霍老爺子纔剛醒，所有人面色沉重，吳嵐的眼底藏着幾乎遮掩不住的算計。
心頭微沉，霍司州開口：“爺爺，你怎麼樣了？”
霍老爺子面色虛弱，搖了搖頭。
“大少……”
滿頭銀絲的老管家忍不住，哽咽着紅了眼眶：“肺癌晚期……怕你們擔心，老爺子一直瞞着……”
要不是這次咳血暈過去，恐怕還要繼續隱瞞下去。
什麼？！
跟在後面的陸念正好聽到這句，猶如當頭遭受重擊，猛然後退兩步。
怎麼可能？
幾次見面，霍老爺子中氣十足、面色紅潤，身上那種運籌帷幄的智慧，睿智的慈愛，都顯得無比強大。
怎麼可能是肺癌呢？
肺癌本來就不易察覺，發現時基本都來不及救治。
回想起霍老爺子幾次咳嗽又止住，陸念恍然間發現這一切並不是無跡可尋，頓時心頭涌上強烈的悔意。
如果能早點察覺，讓霍老爺子早些進醫院檢查治療，是不是就不會到這個地步？
眼淚不自覺涌出來，陸念難過得幾乎說不出話。
她這個只跟老人接觸過幾回的人都已經這麼難以接受，霍司州呢？
聽說他從小接受霍老爺子教導，在老人膝下長大，感情肯定更加非比尋常。
他現在該有多難過？
隔着朦朧淚眼，陸念忍不住擡眼去看。
從知道消息後，男人就沒再動過。
像是一尊沒有感情的石像，定定站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反應。
從陸唸的角度卻能看到，他的大掌捏成了拳頭，渾身肌肉緊繃，咬肌微微顫抖着，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能讓自己勉強不失控。
那雙丹鳳眼裏一片猩紅，彷彿要滴出血淚。
陸念心頭更加難過，顧不上許多湊過去，掌心覆蓋住他的大掌：“霍總，您……”
說不出安慰的話，她忍不住溢出一聲哭音。